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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母亲的名字叫红柳如果用树来比喻母亲,有的人的母亲如胡杨木,活一千年,立一千年,卧一千年,自身就创造了历史传奇;有的人的母亲如金丝楠木, 培养了皇室贵胄; 有的人的母亲如松柏,熏陶了忠臣栋梁;而母亲的名字叫红柳,只不过在盐碱地上抚育了几个尘埃中的孩子,默默勤劳地活着。母亲是位平凡的劳动女性,没读过多少书,也不喜欢读书,劳动之余喜欢看看历史剧。作为社会底层的一员,她没有对社会的奢望,如同黄河入海口盐碱地上的红柳,终日劳作只是为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活着,岂不知这些不起眼的灌木,支撑着贫贱土地发出盎然的生命生机。母亲恰是盐碱地的红柳树。是柔韧的,在艰苦而恶劣的环境下经历风霜坚强地活着。年轻的她,不顾
2、家族的反对,嫁给了单门独户的父亲,我们家是解放前从邻县迁徙过来的,在老家是较大的族,到了这里就独此一家了。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母亲的姥姥在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是母亲。她的担忧不幸被事实证实了。母亲到了我们家的第一天,就是她苦难的开始了。先是奶奶去世,叔叔还要读书, 姑姑只有几岁。 生活的担子就压在父母身上。叔叔要辍学,回家学开拖拉机。母亲坚决反对,她说,你如果不上学,咱们家就真没希望了。姑姑长大了,母亲也要供她上学,邻居说,女孩子能识几个字就行了。母亲说,我是她嫂子啊!姑姑考上学时,母亲给她买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和上海牌手表,姑姑的同学一直到毕业都不知道奶奶去世,还羡
3、慕她的父母好。到我和弟弟上大学了,家里发生了些变故,母亲对妹妹说,上大学有啥好的,在城市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在家陪着娘吧。妹妹明白家里的情况,说,不一定读书就能过的好。 多年以后, 妹妹开车来接我回家过年,说,哥,不着急的话,你陪我到你读书的大学看看吧。我的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母亲恰是盐碱地的红柳树。是仁爱的,默默地装扮着贫瘠的大地,而无心图求回报。也许是受姥姥信佛的影响,母亲总是乐于助人,总不善于说不,宁可自己受些委屈。好像七八岁的时候,除夕村里一户人家领着孩子拿着口袋来借粮。那家人从村头借到村西也没借到几粒粮食。不是大家没有粮食,是那家人太没希望了,借给他就等于白扔了。不过母亲还是很快的装满
4、口袋,很热情地拉着那家人孩子的手说,饿了就来家吃饭,反正也不过多双筷子。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长大了总得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是与非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朋友A 有困难找到我了,由于某些顾虑,我硬着头皮拒绝了。 母亲在卧室里听完了我们的话,朋友走后,母亲说,凡事不可做绝,帮不了大忙,帮个小忙也行。从此与 A再无联系。多年以后,我膝关节突然发病,当时找了几个大医院,都以为是骨癌,加上工作也不顺心,脾气越发变得乖戾,便回到老家。母亲从县城的屠狗馆买了一只将要上砧板的小白狗陪着我,这只小狗可能亲眼见到同类的下场,能活着就很满足了,小心翼翼地讨我的欢心,让我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如我的动物。我懒洋洋地
5、在老家四合院里晒着太阳,看麻雀在我面前蹦来蹦去,听信鸽飞来飞去。大容量存三千个号码的手机只有几个手机号码偶尔打来。“小星”,随着一声吆喝,铁门咣当拥开,一彪形大汉来到了我的躺椅前。婶子说,你回家了,我来看看你。原来是小时候的借粮户的孩子。我们都热烈地回忆起以前乡下的趣事,城市对我们是个敏感的话题。后来,朋友A专程来乡下看我,我很惭愧。朋友陪了我好几天, 从手机电话我能猜出他很忙。我说,你忙吧,在老家,毕竟还有一帮人。朋友说,咱们是患难之交,多保重。我忍不住说,对不起。朋友说,你不是后来让婶子给我送过一笔钱吗?钱不多,但让我看到世间还有朋友情义。兄弟,当时我真绝望了,就是这情义,让我支撑着过来了
6、。我听后,无语。我从来没让母亲给他送过钱。母亲恰是盐碱地的红柳树。是刚强的,在挫折面前从不屈服。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经万事。伟人是三起三落方起运,凡人是三富三穷未到头。知子莫如母,不过儿大不由母。面对困难挫折,我们经常垂头丧气,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母亲则总是刚强乐观的。她读书不多,看我看伟人传记,她问了我一个问题,毛主席为啥打败了蒋介石?这是个看似简单,实际深刻的问题。我答不上来,因为原因太复杂太多了。 母亲叹了口气, 幽幽地说,我看电视剧,自己瞎琢磨,蒋介石太想依靠他人了。年轻时依靠青帮,又依靠陈其美,又依靠孙中山,又依靠美国人。从来没想过,真正靠的住的是自己,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里的人,能有好下场吗?耿天瑜(耿紫煊家长)2014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