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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二章 咸丰科场舞弊案 l本案实为晚清科场第一案(连环案),从本案中可以了解到:l科举制度以及科场舞弊的内幕;l当时清朝律法的适用情况;l咸丰、同治朝政治斗争的现实。要旨一、案件的发生1、案由l时间:咸丰八年(1858年)八月八日(戊午年)l案由:顺天乡试弊案l茅海建:苦命天子:咸 丰皇帝奕詝zh,三联书店2006年。 l背景介绍:科举制l通过考试选拔官员,隋大业元年(605年)到清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历经1300多年。l童生通过童试(县、府、院考),入学即为“秀 才”(或称“生员”),这是“功名”事业的起点。l秀才通过本省学政巡回进行的科考,可以参加乡 试(省考,“秋闱”),考中者
2、为举人,首名为解 元。l另有贡生(“明经”,地位相当于举人副榜 ):恩贡、拔贡、副贡、岁贡和优贡,属 于正途出身;另有捐纳取得的贡生,称为 例贡。l举人在乡试次年三月参加会试(中央级 ),考中者为贡士,首名为会元。l举人大挑,始于乾隆,从落第举人选 拔一批年龄适中,能力和才华相当者 ,授予知县、教职等衔。l贡士在下月参加殿试(皇帝主持),考 中者为进士,前三名为状元、榜眼、探 花。l中榜率极低,但总还保留希望(类于公务员 考试)不过,舞弊也遂之而起。l连中三元之难,历史上仅十七人,文15,武2, 清代仅有三人l顺治王玉体、乾隆钱檠音晴、道光陈继昌l选拔人材的有效途径,保持社会阶层流动的 根本办
3、法,是士大夫的来源。这种选士之法 发展到清末渐显不足。l2、柏葰主考l八月六日,皇帝任命顺天乡试的考官 。l柏葰为主考官,时年六十三岁l副主考:朱凤标(榜眼出身,户部尚书)l副主考:程庭贵(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户 部侍郎)l另有各房的“同考官”l柏葰:道光、咸丰两 朝重臣。道光六年进 士,道光二十年以后 ,相继担任刑部侍郎 、兵部尚书、户部尚 书等职。咸丰六年又 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 士、从一品。l经历:1843年出使朝 鲜,将朝鲜国王赠银 五千两上交朝廷,廉 名著于一时。l按照钦定科场条例,三人被任命后,马上要 到贡院(专门举行乡试、会试的地方,又称“龙 门”)去上班。不能回家,直到考试结束。l
4、背景介绍:贡院l贡院考前通常都要进行粉刷,考生每人有“号房” (高4尺,长宽3尺)。l明史选举志二:“试士之所,谓之贡院;诸 生席舍,谓之号房。” l初八日的寅时入场,从初九到十五号,考三场, 吃、住、撒都在“号房”,相当辛苦。贡院号房l3、平龄中举,满城风雨。l史书记载,九月九日前后放榜(龙虎榜、 桂榜)。咸丰帝论功,将柏葰升为正一品 ,军机大臣兼大学士是为真宰相。l张榜那天,观榜之时,满洲人平龄中了举 人第七名,却被人认为是个戏子,受到质 疑。l根据科举制度,一旦得中,就要封赏三代,相应 要求三代之内不能有瑕疵,否则就会玷污了国家 的名器。因此要求四类人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娼 (妓女)、优(
5、戏子)、隶(衙门刑仗人员)、 皂(军队杂役)。l1、御史奏参平龄朱墨不符。l就在议论纷纷之时,御史孟传金上奏指出平龄的戏子嫌疑,并指其朱、墨卷不符。“中式举人平龄朱墨不符,物议沸腾,请特行复试。” l相关的制度:考生墨笔答卷,受卷官员核对后请人用朱笔抄录,以防作弊。各房同考官以蓝笔改卷,主考官最后以墨笔改卷。二、案件的审理l2、咸丰帝传谕彻查。l咸丰帝览奏后十分不悦,本来就是内忧外患,于是传谕四大臣会审彻查:l内有太平太国叛乱,已失江南半壁,京师危急l外则刚与英、法、美、俄签订有辱天朝尊严的天津条约l载垣(怡亲王,宗人府宗令);端华(郑亲王,宗人府右宗正)l全庆(兵部尚书,满族);陈孚恩(兵部
6、尚书,汉族)l背景:会审制度l中央或地方如发生特别重大的案件,经皇帝指派,由中央机构的官员组成临时机构,对案件会同审理。l3、审讯平龄。l专案组请旨先将平龄的举人身份革除,以便刑讯 。l背景:清代的刑讯制度l法定种类有三:大/小竹板(即笞杖)、夹棍、拶指l按惯例准以拧耳、跪链、压膝、掌责进行拷讯l刑具大小和重量都有详细规定,特别是夹棍,只有正 印官才能使用,严禁一切的律外非刑(如老虎凳等)l对于孕妇、废疾、老幼和有功名者免用刑讯。l作用:利于破案;以犯人的口供定罪,多数官员会慎 用。笞、杖拶指夹棍l4、举子平龄受罚,牵出同考官和主考官 。l平龄自称为票友,而非戏子;但是对于朱 墨不符的问题却支
7、吾不语。l经过吏部会同都察院磨勘校阅后奏称:平 龄墨卷内“草稿不全”,诗内共有七错字。 同考官邹石麟阅卷时,以为平龄朱卷的错 讹系抄录笔误,为其改正。l按例:举子应罚停会试三科,其同考官当 处革职,主考官罚俸一年。1、平龄案意外牵出多起疏误舞弊案,案件扩大。l意外查出多起场闱疏误和舞弊案情,专案组竟签 出诗文悖谬、应讯办查议之卷有五十本之多:l(1)三十八份为应议之卷,字划错误之类。平龄 和阎镜塘作为典型被严处(平龄最后竟死在狱中 )l(2)十二本为应行查办之卷,包括字句欠妥、应 抬头而未抬头的考卷,考生事后请同考官代为修 正。亦有腹痛吐泻,致使书写潦草,谬误太多之 事。诸考官革职,举子亦各有
8、斥革。三、案情复杂化l2、柏葰革职。l咸丰帝览奏后大怒,将柏葰革职,听候传讯(跌 入谷底);副主考暂行解任,听候查办。邹石麟 革职永不叙用。l3、平龄案牵出柏葰舞弊受贿情形。l在审理平龄一案的过程中,牵连出柏葰作弊:l罗鸿绎(粤人)已捐刑部主事(非正途),报名参加 顺天乡试。l遇见同乡兵部主事李鹤龄,建议找门子托关节(又谓“ 条子”)。约定头篇文末用“也夫”,二篇文末用“而已 矣”,三篇文末用“岂不惜哉”,诗末用“帝泽”。l背景:清末送条子风气之盛l清代野记:“盖自道光以来,凡士子来京 应试,遇同乡京官之考差者,必向之索关节, 谓之条子。不必一定为利,亦有为收门生计者 ,亦有博延揽人才名者。若
9、不向之索条子,则 其人必见怪,以为此士瞧不起我,因而存芥蒂 者有之。故热中之士,亦乐得乞条子也。此风 已久,昌言无忌,恬不为怪。”l水窗春呓:“自戊午科场案未发之前,京 师关节之风甚炽。凡翰詹科道部员中有考差可 望分房者,亲友相率送条子,以圈识之每一圈 为百金,有多至三十圈者。亦有京官自送条子 于公车者,得隽后如外放外官,望纳年例。相 习成风,恬不为怪。”l李鹤龄很尽心,找到了同年浦安,要求关照。而罗卷刚好落入浦安那房,被其作为“备卷”选出,闱官却误将其卷当作已中之卷。l柏葰发现后,便让家人靳祥撤下此卷。浦安与靳祥素识,嘱托靳祥转恳柏葰取中。柏葰听从,将刘成忠之卷撤去,以罗鸿绎代之,并在场内对
10、靳祥言:“中恭十二号本是备卷,拟中副榜,今已中正榜。”l朱可敬瞑庵二识:靳祥“慧黠知文,俊年老,事多委之”。l最后罗鸿绎以238名登榜。罗到李家请教拜师礼节,李在罗的题名榜名字下划五个圈,由此产生矛盾。最后李说,银子全给浦安,罗才接受。l李鹤龄后向浦安登门致谢,捏称罗鸿绎送有酬谢银四百两,浦安未受。但浦安后来藉口胞兄捐官要用钱,向李鹤龄借得了三 百两银子。“日后有钱,总以还他为是。”l罗鸿绎也向浦安致谢(房师),送了十两的贽敬银(门包三两);浦安说起柏葰和靳祥的帮忙,提出应给他们银两,特别是靳祥。l罗鸿绎拜访座师柏葰,留下贽敬银十二两(门包六两);浦安也得感谢柏葰,也给了十六两(门包八两)。柏
11、葰收下,“历来如此,即便收下”。l1、柏葰家人靳祥入狱身亡。l案发后,靳祥已随柏葰之侄出京;下令捉拿,终在潼 关拿获,解送到京。然案未了结,即已瘐毙狱中。l2、审讯柏葰,初判斩刑。l柏葰到底有何罪?l钦定科场条例:考生与考官“交通关节”者,一经发现 ,处以斩刑。l专案组先征询刑部的意见:(1)听受嘱托,而非交通嘱托 ;(2)没有找到以往最类似的案例;(3)应由专案组来自 行决定。l专案组奏:“该革员身系一品大员,听受嘱托,辄将罗鸿绎 取中,实属咎由自取,未便以刑部并无例案可稽,臣等妄议 定拟,仍请比照交通嘱托贿买关节例,拟斩立决。”四、案件结局l3、政争融入案件,柏葰等人一并判斩刑。l端华(肃
12、顺乃其胞弟)、载垣与柏葰存有政争l皇帝在咸丰九年二月十三日,下旨将柏葰、罗鸿 绎、李鹤龄、浦安一同处斩。“竟以家人求请, 辄即撤换试卷。情虽可原,法难宽宥,言念 及此,不禁垂泣。”l临刑之日,咸丰帝又“遍召群臣,上自亲王,下 逮卿贰,询以有无屈抑,声泪俱下,彼时诸臣默 无一言。”l4、柏葰期待免死。l柏葰在临刑前还是心怀侥幸,因为按照传统习惯 ,高官大都能够减死流放,源于“八议”制度(八 议入律始于魏。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 ,议贵,议勤,议宾)甚至吩咐家人为他准备行 李,准备接受流放。 l5、迫于形势,咸丰下旨斩柏葰。l咸丰帝迫于内外形势,动真格的,将柏葰押赴菜市口 行刑。l知识背景:
13、菜市口l清代北京执行死刑的固定场所l今宣武区菜市口百货商场附近,路上要经过宣武门,门外有 石头刻有三字“后悔迟”;菜市口旁边有药店“西鹤年堂” ,民间有“去西鹤年堂去要创伤药”之说。 l地处闹市,具有普法教育、惩恶扬善的功能l并非所有犯罪都要在菜市口,特别像柏葰这类大臣,即便处 死也会较为隐蔽和体面(沿习“刑不上大夫”之古风),但 这次很不一样,因此引起了社会的轰动。菜市口l6、肃顺等人监斩。l咸丰帝派户部尚书肃顺和刑部尚书赵光监 斩(特例)l肃顺表现嚣张,被柏葰咒骂,结果一语成 谶,两年后,肃顺也是在菜市口问斩。l其后,咸丰帝令内阁将此案的奏折和谕旨 收录,“以垂久远,以昭法则”,希望能扭
14、转官场舞弊的风气。l案件并没有就此结束l1、副主考程庭桂入案。l在审理柏葰案件的过程中,浦安在酷刑之下,供出了一个重要情节:他在考场里听说副主考程庭桂烧条子的事情。l2、程氏父子受审。l咸丰帝大怒,将程庭桂革职,入监受审。l八月初六程庭桂进入贡院,吩咐家人送日常用品。场外的儿子程炳采却忙着接受各方的条子,欲通过父亲牟利。送进去一个缝有五张条子的坐垫。l程庭桂不愿,但也不便声张,把纸条烧掉,刚好碰到一个杂役推门进来,仅闻到一些烧后的纸烟味道。由此产生的议论却传到浦安耳朵里面。五、一案未平,一案又起l3、涉案人员被逐一治罪。l陈孚恩专责审讯程炳采,后者却招供说陈的儿子陈景彦参与其中。因此也牵连到陈
15、孚恩。但咸丰帝故作大度,未作深究。l终于查清五张纸条的来历:l同僚,在朝为官,彼此请托;l亲家,儿女亲家;l塾师,家里教书先生。l4、程案结果:副主考程庭桂流放,程子 被斩。l咸丰帝谕旨:“考试官及应试举子有交通 嘱托贿买关节等弊,问实斩决,定例綦严 ,不得以曾否取中分别已成、未成。此案 已革工部候补郎中程炳采即行处斩” ;程庭桂并不举发,有心蒙蔽,虽所收条 子并未中式,但交通已成,确有实据,例 应处斩,“惟念伊子程炳采已身罹大辟, 情殊可悯,若将伊再置重典,父子概予骈 首,朕心实有不忍。程庭桂著加恩发往军 台效力赎罪。”l对其它涉案的人员子弟和考生也法外施仁 ,减死从流,部分人甚至可捐输赎罪
16、。l背景:清代的刑罚制度l清代的刑罚制度:l1、笞罪,小竹板,自一十至五十分为五等;l2、杖罪,大竹板,自六十至一百分为五等;l3、徒罪,驿站或衙门作苦工,时间自一年到三年 ,分五等,同时要加杖六十到一百(照实数)。l4、流刑,发配其它省分充徒,“不忍刑杀,流之 远方”;自二千里到三千里,分三等,同时加杖一 百。包括充军(官犯)和遣刑(为奴、种地)两变 种。l5、死罪,律内正刑有斩、绞二级,其余有枭首、 戮尸和凌迟等。l大清律例的死刑分两等:斩、绞(凌 迟、枭首、戮尸均非正刑),斩重于绞。l其实就犯人痛苦程度而言,绞刑更为严重 。绞刑并非现今的上吊,有点像“拧毛巾” 。l不过世俗观念认为全尸较轻,因为身首异 处影响犯人来生和亲人命运。故认为斩重 于绞。l5、咸丰下诏警示百官。l咸丰帝特别下诏:以后凡官员子弟因缘纳贿,违法科场者,官员却失察的,要降一级调用,特别指明不能援引公罪例而减抵,编进钦定科场条例,“永为遵守”。六、慈禧上台,案件重审l1、西太后上台,柏葰案重审。l两年后,慈禧太后发动辛酉政变,肃顺一党被 处死或罢职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