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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厢记的主题思想和人物形象西厢记写张生和莺莺的爱情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人物也为数不多,可是作者通过事件的发展和人物之间的冲突,接触到了一个重大的社会问题封建社会中青年人的恋爱和婚姻问题。张生和莺莺的爱情是一见倾心式的。在封建社会里由于礼教壁垒的森严,青年男女苦于没有机会接近,很自然地会产生这种爱情。从佛殿相逢到墙角联吟之后,张生和莺莺就真诚地相爱了,他们互相愉悦的是彼此的容貌,互相倾慕的是彼此的才华。这是一种出自内心的自然吸引,没有考虑到门第和财产。这是当事人自由的选择,而不是家长专横的强制。显然这是和封建礼教的要求相违背的。封建婚姻制度的特点就是不承认青年人有决定自己终身大事的权利,而要由家
2、长来包办,形式上必须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骨子里是讲究门第的高低,计较财产的多寡,完全不管男女双方有没有真正的爱情。张生是一个“白衣秀士”,虽说先人作过礼部尚书,但身后萧条,“止留下四海一空囊”。莺莺是相国的小姐,她父亲在日,“食前方丈,从者数百”,有着赫赫的声势。他们的家庭和社会地位都有所差异,而且莺莺曾经由相国许配给郑尚书的长子郑恒为妻,因此他们两相情愿的爱情就必然和封建礼教、封建婚姻制度发生剧烈的矛盾。孙飞虎兵围普救寺,推动了这个事件往好的方向发展。张生和莺莺在患难之中更加巩固了爱情。老夫人当兵变骤起之时亲口在大庭广众下许下的婚约,张生用计退走贼军,成为这对年轻人得到幸福归宿的有力
3、保证,看来他们的婚姻已经 “合法”化了。可是老夫人另有她的打算期,许婚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张生在她心目中不是门当户对的佳婿。于是她以家长的身分,拿莺莺曾经许配郑恒作为理由,一席话就把婚事推脱得干干净净,让张生和莺莺以兄妹相称。这就决定了这对年轻人不能结合。根据封建道德的教条,子女必须无条件服从父母的安排。可是不然,他们并不甘心屈服在这种封建压力之下。他们通过了曲折的道路,包括克服本身的软弱性和某些封建思想,以他们自己所能采用的方式进行了斗争。西厢记就是描写张生和莺莺和爱情之产生、发展、遭到破坏以及他们如何为爱情而斗争、终于获得胜利的过程。作者在剧本中所展开的冲突质上是维护封建礼教、封建婚姻制度
4、的封建势力和要求自由表达爱情、自由结合的青年一代的冲突。剧本中热情歌颂了青年一代对封建压力所作的斗争。张生和莺莺在红娘的支持和协助之下,用实际行动粉碎了封建礼教的枷锁。不用父母之命,不用媒妁之言,私下里结为夫妇。从他们的社会地位和所受的教养来看,这无疑是最激烈的一种反抗方式。封建礼教认为这是极不体面的丑事,而作者大胆赞扬他们行为的合情合理。“拷艳”一场,作者通过红娘为他们辩护,赞美他们的自由结合:“秀才是文章魁首,姐姐是仕女班头。”老夫人不得不接受既成的事实,偃旗息鼓,草草收兵。封建势力在这个主要回合里遭到了失败,但接着又作了反攻。老夫人强迫张生上京应试,使小夫妻饱尝离别的痛苦。作者在“惊梦”
5、一场,通过梦中出现的莺莺,抒发了她“不恋豪杰,不羡骄奢,自愿的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强烈的爱情理想。西厢记的结局是喜剧性的。剧本的基本冲突在第五本中仍有新的发展,张生和莺莺的爱情面临着又一次严重的考验。郑恒的从中破坏,正是仗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定下的婚约,敢来闹事的。他极端藐视张生,口口声声“穷酸饿醋”,同样也是从门第和财产出发。而当这种手段无效的时候,他一口咬定张生和莺莺的关系是“先奸后娶”,造谣中伤张生,说他得官之后负了心。老夫人又要反悔这门亲事。这时候,张生和莺莺始终不渝的爱情战胜了一切阻挠。作者深深热爱他的主人公,不仅使他们在道义上获得胜利,而且使他们在实际生活中排除万难,终于
6、有情人成了眷属。只是中状元大团圆的处理方法在今人看来仍有它的弱点,归根到底还是调和了矛盾,满足了封建势力代表老夫人的一些愿望。但是,或许在作者看来,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尽善尽美了。如果我们注意到元代的杂剧一般都是类似这样的大团圆结局,普遍都难以突破这个模式,也就不足为奇了。总起来看,西厢记这个剧本确实具有较明显的反封建的色彩。作为相国小姐的崔莺莺和白衣秀才张生的结合,完全是以爱情为基础的,摒弃了门第、财产和权势;他们的结合又是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允诺,自择婚配;在他们的心里,始终把爱情置于功名利禄之上,这种种对封建礼教的叛逆和对封建婚姻制度的无视,都反映了封建社会千千万万青年要求恋爱自由
7、、婚姻自由的愿望。在黑暗的封建社会里,它鼓舞了青年人为自身幸福而斗争的勇气,因此它遭到封建统治阶级恶毒的诬蔑和诋毁,加上了“诲淫”的罪名,禁止在青年中间流传。然而这不过是枉费心机,历代进步的文学家和广大的青年一直推崇和喜爱这部作品,剧中提出的“愿天下有情的皆成了眷属”,成为十分流行的话语。西厢记的生命历久不衰,一直为读者所喜爱,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它精心塑造了鲜明的人物形象。张生身上最突出的特点是诚恳、热情和浓厚的书生气。他对莺莺一见钟情之后,便进行热烈的追求,想尽了一切办法,如赁居西厢,借故搭斋,月下吟诗。并在危急的时候挺身而出,解普救寺之围,脱莺莺之险。当爱情受到挫折,他痛苦不堪。有了一线转机
8、,他又由衷的高兴。他的情绪一直在随着爱情的进程而变化起伏。他一贯忠实于爱情,即使中了状元,作了官,也还是“梦魂儿离不了蒲东路”。作者相当成功地描绘了他的这种优良品质,同时也并不掩盖他身上的某些弱点,他书生气十足,有时竟“呆”得不合时宜,“傻”得缺乏应变的能力。他和红娘素不相识,第一次谈话就想从她那里打听莺莺小姐的情况,而且作了详细的自我介绍:“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也,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妻。”这种书生气显得非常可笑,结果被红娘好好抢白了一顿。老夫人赖婚,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开了,他虽又气又恼,然而束手无策,想自寻短见。“赖简”一场,明明是莺莺用诗柬约他来的,却
9、被她用“孔圣之道”和“周公之礼”教训得哑口无言。当然,就在这些地方也仍然可以看出他的忠厚之处。正因为他的“呆”和“傻”是和他的热诚、正直、专一、钟情相为表里,他才会博得莺莺的倾心和红娘的同情,而正是莺莺的深情和红娘的帮助,才使他一次次地战胜自身的软弱而坚强起来。总的来说,张生这个人物和一般公式化概念化的“才子佳人”戏曲或小说中的男主角有很大的不同,他不像那班“风流才子”一样故作多情,而确确实实是一个具有真情实感的“志诚种”。莺莺是一个温柔、深情的贵族少女。作者细致地描写了她青春的觉醒。自从见了张生,爱情的种子就在她心头萌芽。她开始感到不能自由表达爱情的苦恼:“小梅香伏侍的勤,老夫人拘系的紧,则
10、怕俺女孩儿折了气分”,渴望着“针儿将线引,向东邻通个殷勤”。孙飞虎事件,加深了她对张生的好感,并逢凶化吉地带来了她与张生合法结合的希望,她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这顺理成章的理想婚事,却不料晴天霹雳,老夫人突然变了卦,这对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为此而深深痛苦,不能不感到愤懑:“俺娘把甜句儿落空了他,虚名儿误赚了我”,开始了内心的反抗。这种反抗最后成为实际的行动,经历了一段矛盾的、复杂的、曲折的、痛苦的思想斗争过程。她一方面要瞒着母亲,借着“兄妹之情”的因由,去关心和安慰病倒西厢的张生,又要借助红娘,与张生互通消息和情感。她是相国的小姐,身受严格的封建礼教的教养。在她迈出决定性的一步之前,她必然会有种
11、种顾虑,需要有很大的勇气,才能摆脱封建意识对她的束缚。作者没有把这个过程简单化,而是通过红娘的观察,细致地描绘了莺莺的内心矛盾,写出了她如何从犹豫、动摇、怯弱和顾虑中解放出来,走向坚定、果决、勇敢和反抗的道路。从“赖简”到“酬简”,她的性格有巨大的发展。赖简是她动摇性最大的一次表现,而酬简则表明她克服了内心剧烈的斗争,终于以实际行动反抗封建压迫,决心追求合乎自己心意的爱情。当事情被揭穿之后,她在老夫人面前一点也没有表示悔意。在这以后她以一个热情奔放的少妇的面目出现,“哭宴”、“捷报”中都是如此。她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对功名利禄表示鄙夷:“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这样的观点在封建社会里
12、不能不算是难能可贵的。红娘是西厢记中的重要人物。正是因为有了她,张生和莺莺的爱情才能取得胜利。作者给她以很大的篇幅,全剧有七折是由她主唱,也可说明对她的重视。她的身份是婢女,作者出色地刻画了她身上某些劳动人民的品质,如泼辣、机智、爽朗和见义勇为,从而使得她成为剧中最吸引人的、光芒四射的人物形象。她正义感强,对老夫人的背信弃义深为不满,对张生和莺莺的痛苦充满同情,因此她一心帮助他们。她这样作,不是图什么个人私利,因此当张生对她许以重酬时,她一口拒绝,并且严正宣称:“我虽是个婆娘有志气。”莺莺的装模作样和心口不一使她着恼,但并不因此而减弱她那种关怀人的热情。她不时对他们的软弱和作假加以嘲笑,但目的
13、是为了鼓舞他们。她把老夫人,莺莺和张生的性格看得极明白,凡事都处理得妥贴而有分寸。她知道莺莺既钟情于张生,又顾念着自己的尊严;既要通过她与张生沟通信息,又对她怀有戒心;既在感情上愈陷愈深,又在内心上有克服不了的矛盾。因此,她小心翼翼地、不露痕迹的帮助小姐。她明白张生心急如火却又好事多磨的尴尬处境,也看准了他处事软弱,常常拙于应付的性格。所以她坦率、真诚地为他出谋划策,在他不知所措地要寻死觅活时,还要安慰他的心灵、激发他的勇气。对于时时不忘自己高贵的门第、张口闭口“相国家谱”,却作出背信弃义之事的老夫人,在事情败露之后,她采取了反攻为守的办法,先把事情合盘托出,然后全用纲常伦理的大义责难老夫人“
14、言而无信”、“治家不严”,指出这一事件造成的原因:“非是张生、小姐、红娘之罪,乃夫人之过也。”她接着层层剖析,理直气壮,责以大义,晓以利害,并且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搬出崔相国的家谱来,打中了老夫人的痛处:“不争和张解元参辰卯酉,便是与崔相国出乖露丑。到底干连着自己骨肉,夫人索穷究。”老夫人开始时大兴问罪之师,最后却陷入了被审判的地位。竟不得不向她询问这件事如何收场。通过这场斗争,红娘的形象便显得十分光辉夺目。作者把机敏巧慧、热情泼辣、见义勇为、侠心义胆和非同寻常的胆识,赋给了这位社会地位极其微贱的婢女,使她不仅不同于历来戏曲作品中处于陪衬地位的丫环,而且成为下层社会中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急人之难的人物。第五本中,她和郑恒斗争,是她性格的继续发展。她把纨绔子弟郑恒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和张生根本不能相比:“你值一分,他值百十分,萤火焉能比月轮?”并且驳斥他的谬论:“你道是官人则合做官人,信口喷,不本分。你道穷民到老是穷民,却不道将相出寒门。”这更是有意为“穷民”出了一口气。她就是这样以自己的机智、勇敢再次维护了张生和莺莺的爱情。中华文学通史第三卷古代文学编 华艺出版社(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