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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论 关于韩熙载夜宴图艺术特色的研究在历代绘画史著作中不胜枚举,在现今 也有不少关于韩熙载夜宴图的文献,但他们大多也只是找到一个小的着题点来分 析,而对于韩熙载夜宴图绘画的艺术特色全面的论述却不是很多,由于对顾闳中 这幅巨作的喜爱,因此想比较全面的分析探讨韩熙载夜宴图作品的艺术特色,以 及它给后代绘画带来的深远影响。韩熙载夜宴图作为顾闳中唯一传世的作品,其 中蕴含的绘画艺术就作品本身是值得我们学习运用的。 一 韩熙载夜宴图创作的 历史背景 韩熙载夜宴图(以下简称韩)创作的历史背景和文化背景的研究,有 助于我们理解该画的笔墨技巧和设色特点,也有助于理解画家赋予作品中的内在含 义,更有助于我们探讨
2、韩的艺术特色。 顾闳中,江南人,五代时期著名画家,供职 于南唐宫廷画院。擅长人物画,是传神高手。韩是他的代表作品,画法工整细腻, 敷以重彩,用笔娴熟,构图严谨,人物造型秀逸生动,线条道劲流畅,色彩明丽典雅, 在技巧和风格上比较完整地体现了五代人物画的风貌。 南唐是五代十国中的一个 小王朝,其首都金陵成为东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艺术中心。南唐绘画也在这一 动荡、分裂的年代中得到了发展,并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在山水画与花鸟画得到新 的发展的同时,五代人物画也更为精进,融汇了秦汉之豪放,魏晋之隽永,承续了大 唐恢宏绚丽的风尚。但并没有离脱“宣教化、助人伦的社会功用,主流绘画还以再 现现实的事件和人
3、物为主,保持了高度的写实技巧。 南唐书载,韩熙载本北方贵 族,后唐时举进士,闻名于京洛一带。战乱中其父亲被杀,避难到江南。政治上有抱 负,会写文章,富有才气,受到南唐中主的赏识,先后任秘书郎、吏部员外郎、史馆等 职。时南唐国力足以与北方决一高低,韩熙载建议中主北伐,但未被采纳,因此很失 望。北周的国力日益强盛,而南唐则日渐衰败,后主李煜即位时国家已处风雨飘摇之 中。 李煜公元 937-978 年,南唐最后一位皇帝,史称李后主。自幼聪明好学,熟读 四书五经,在琴棋书画方面,更是无所不通,艺术造诣之高远甚于安邦治国。韩熙载 官居吏部侍郎,较受信任,李煜有意任他为宰相,韩熙载却深睹官场的严酷与险恶,
4、 颇不情愿,决意逃避,遂佯装疏狂自放,纵情声色,以颓废的面目,求得保全。后主要 了解究竟,于是派遣顾闳中去韩府,窥探韩熙载夜宴笙歌的情景,图以绘之,呈阅后 主,这也是韩得来的原因 。 顾闳中凭借敏捷的观察力和非凡的记忆力,把韩府夜 宴时宾客满蓬、灯烛间觥筹交错的场景默记于心,归后挥毫作画,就是这幅今天我们 所见到的韩。 二 韩熙载夜宴图的艺术特色 顾闳中是一个“目识心记”的高手。 他把在韩熙载家夜宴上看到的人和事,一一画出,举止神情,惟妙惟肖,生动地再现 了官僚贵族享乐生活的真实场景,成为千古不朽的名画,那就是韩熙 ,可谓是“以 孤幅压五代”。韩的构图严谨精妙, 人物造型秀逸生动, 线条遒劲流
5、载夜宴图畅,色彩明丽典雅,在技巧和风格上比较完整地体现了五代人物画的风貌。今天我们就 从韩的内容,构图,造型,线条和色彩这几个方面谈它的艺术特色。 (一) 内容的 精彩 韩长卷,以韩熙载为中心,表现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和不同的场景。各个场景 用屏风隔开,可以分作五段: 第一段:端听琵琶。(见图 1)夜宴开始了,宾客满堂。 共七男五女,十二人。宴会在内室举行,空床上幔帐高挂,杂乱地放着锦被,床的一 角有一个琵琶。整个画面,最值得我们注意的有四个人。韩熙载,状元郎,大家视线 的焦点演奏琵琶的歌伎,还有一个是侍女。韩熙载留着长长的胡子,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黑色衣服,端坐在几上,心情有些沉重,好像在凝思。
6、韩熙载的旁边,穿红 衣的是状元郎粲,一手撑在几上,一手抚着膝盖,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在听着琵琶 演奏。在韩熙载的对面坐着教坊副使李嘉明,歌伎正在专心致志地弹拨琵琶。所有的 人都专注地听她弹琵琶,主人和客人,都进入了音乐的世界,浑然忘却了一切,沉醉 在旋律中。在画面中角落,有一个侧室,朱门半掩,一个侍女也被音乐所吸引,露出 了半个身子,为动听的音乐会心微笑。 图 1 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第二段:击鼓助 舞。(见图 2)描绘了韩熙载亲自为舞伎击鼓,气氛热烈而动荡。其中有一个和尚拱手 伸着手指,似乎是刚刚鼓完掌,眼神正在注视着韩熙载击鼓的动作而没有看舞伎,露 出一种尴尬的神态,完全符合这个特定人物的特
7、定神情。 图 2 韩熙载夜宴图局 部 第三段:盥手小憩。(见图 3)歌舞进行了一段时间,大家累了,宾客稍事休息。韩 熙载退入内室,兴致还是极好。床空着,他还不想睡,四个侍女围着他交谈侍候,他 在洗手。在床前有一支燃烧着的蜡烛,点出了夜宴这个主题。这时侯,王屋山拐过屏 风,抱着琵琶进来了,她一下子就吸引了韩熙载的目光,我们似乎可以窥视韩熙载的 内心世界。 图 3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第四段:闲对箫管。(见图 4)转过屏风,观看 女伎们吹奏管乐的情景。韩熙载经过了刚刚的击鼓饮酒,身体发热,他脱掉外衣和鞋 子,豪放的袒胸露腹的坐在椅上,正跟一个侍女说话。奏乐的女伎们排成一列,参差 婀娜,各有不同的动态,
8、统一之中显出变化,似乎画面中迷漫着清澈悦耳的音乐。 图 4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第五段:依依惜别。(见图 5)歌舞盛宴结束了,夜深了,客 人们有的离开了,有的依依不舍,很亲热地和女伎说着什么。身穿黄衫的韩熙载很平 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制止,也许这是每天要上演的最后一幕,在醉生梦死的及时行 乐中,隐含着韩熙载对生活的失望,而这种心情,反过来又加强了对生活的执着和向 往。 图 5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顾闳中通过“目识心记”把韩熙载的夜宴描绘得绘声 绘色,真实可信。好像夜宴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我们眼前重现,内容十分丰富,向 我们再现了南唐贵族人物的生活状态,精彩绝伦。 (二) 构图的巧妙 韩采用了我 国传统
9、表现连续故事的手法,随着情节的进展而分段,以屏风为间隔,主人公韩熙载 在每段中都出现了。通过听乐、观舞、歇息、清吹、散宴等情节,叙事诗般描述了夜宴 全部的情景。画家在构图上作了精心安排,每段一个情节、一个地点、一个人物组合, 每段相对独立,但又统一在一个严密的整体布局中,繁简相约,虚实相生,富有节奏 感,图中三个屏风绝不雷同的处理方法体现了画家巧妙的构思。同时人物的趋向动 势变化很丰富,疏密向背有致,神态动静相宜,全图之势蓄于画卷之内,紧密而富有 张力。第三段景物中安置了一枝红烛高照的烛台,点明了韩特定的时间,而并不是 精心描绘夜色,这种中国传统式的意象表现手法与方式共同构成了一种“有意味的
10、形式”。1 连环画的长卷形式 南唐顾闳中的韩,是十世纪我国的一幅连环画,连环 画是现代的名称,似乎古人不会有这一类的图画,其实不然,我国画史上早就有了, 敦煌石室中所发现的佛教故事的连环画(见图 6),比 韩还要早呢。 韩是以韩 熙载(九二九七)与其友朋饮宴以及伎女歌舞戏谑为内容,图分五段,连续 五个情节,图中女二十一人,男二十八人,每段韩熙载都露面,而伎女王屋山李妹和 状元郎粲等也不止一次见,这是情节最为复杂也最为生动的一幅连环画。为了适于 案头观赏,作者采用长卷式构图,仿照连环画的形式,将事件的发展过程共分为五个既联系又分割的画面。构图和人物聚散有致,动静结合,对韩熙载的刻画尤为突出, 在
11、画面中反复出现,顾闳中从不同的角度描绘韩熙载的形象,使人物在情节绘画中 具备了肖像画的性质,增加了读者读画的趣味性。 图6 敦煌佛教故事2 屏风作用 画面中屏风和床榻等家具的使用,具有一种特殊的作用。一方面起到了分隔画面,使 每段画面可以独立成画;另一方面又把各段画面联系起来,使整个画卷形成了一个 统一的整体。在人物形象的刻画上,更突显了画家卓绝的绘画功底,全图共绘了 46 人(女 21 人,男 28 人),有些人物频繁出现,各自的形象却十分统一。韩熙载在画 中出现五次,但每个场景的服饰、动作、表情都不尽相同,有左侧、右侧和四分之三 正面,但形神不改;他气宇不凡,眉头紧蹙,忧心如焚。随着晚宴情
12、节的发展,韩公从 穿黑袍听乐,发展到脱去黄衫击鼓,再穿上黑袍休息,后转入只剩一件内衣清吹,最 后又穿上黄衫送客,韩熙载屡次更衣但他的形态与性格却都表现的前后一致。3 戏 剧化的构图蒋勋在讲解夜宴图时,提到了一个我很感兴趣的话题:本我和自我的 问题。从三图结束处,韩熙载的目光延展,直视的地方正是二图中他自己打鼓的位置。(见图 7)画面隐含的内容则是韩熙载是用另外一个自己去观照那个现实中的“我 “,后来我仔细看画面,那条线果真是存在的,而且贯穿全场,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二、 三图利用了类似戏剧中“转场”的手法,没有实物的隔离妙处所在,让那个隐含的线 更通透和有力量。 图 7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三) 造
13、型的特点 五代人物画中肖像 画的绘画技巧前所未有的发展,顾闳中就是一位著名的肖像画家。他对人物的刻画 尤为深入,以形写神,显示出高超的绘画艺术水平。顾闳中通过对不同对象的形体姿 态、目光手势的相应描绘,画中人物有的弹奏舞蹈,有的按拍欣赏,情态生动。而对 主人公韩熙载刻意描绘,曲尽神形。韩熙载形体高大轩昂,长髯,戴高帽,从倚栏倾 听,到挥锤击鼓,直到曲终人散,各个不同的场合始终眉峰双锁,若有所思,沉郁寡 欢,与夜宴歌舞戏乐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表现了韩熙载复杂的内心世界,刻画了人 物特殊的个性,十分传神,由此深化了韩的内涵。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本幅作品韩 熙载的形象,他十分明显的呈现了唐代以来权贵人
14、物肖像画的特质:强化主要人物 和弱化陪侍人物。 画家以各种方法强化主角的特殊身份,包括主角的身躯比例加大, 细致描写脸部五官,以表现其结构特征、个性特征和内心情感:具体描绘身体及服饰, 以显示量感、独特性和真实感。这些例证可见于阎立本所作的十三帝王图部分(图 8 波士顿美术馆藏)和步辇图(图 9 北京故宫博物馆藏)。同样的,本幅作品中韩 熙载与四周人物相较之下,这种肖像特质特别明显,他的身体比所有的人要大,他的 头部、身体、衣冠和动作的描绘也比他人精致,因此他的形象最引人注目。而最特别 的是,虽然在每一幕中他的服饰和动作有改变,但是他的头上永远戴着垂缨的高顶 纱帽,而脸上表情始终一致。他的眉、
15、眼、口、鼻保持一贯冷漠平静的表情,一副高深 莫测的样子,表现他入其中而出其处,万人皆醉我独醒,鼻别人深沉的个性特征。 (四)线条的美 图 8 阎立本十三帝王图部分 图 9 阎立本步辇图局部 古人作 画,专尚用笔,在准确地把握了对象的形体特征以后,用笔除了勾画出对象的外在轮 廓之外,同时具有表达对象本质的要求,线是一个独立的艺术元素,在东方绘画中具 有独特的审美意味。用笔的变化概括起来说是“轻重疾徐,偏正曲直”八个字,实践起 来却是千变万化,全凭画家妙悟,自然灵变。韩用笔挺拔劲秀,线条流转自如,具有流动性,线条优美,熟练极致,铁线描与游丝描结合的圆笔长线中,时见方笔顿挫, 颇有韵味。人物衣纹线较
16、多,组合既严整又简练,丰富而有变化,非常利落洒脱,勾 勒的用线犹如屈铁盘丝, 图 10 韩熙载夜宴图局部柔中有刚。须发的勾画“毛根 出肉,力健有余”,画尽意在, 塑造了富有生命活力的艺术形象(见图 10)。 (五) 色彩的和谐统一 在设色上,韩的表现技法堪称精湛娴熟。古人善用矿物质颜料作 画,历经岁月的磨砺依然璀璨夺目。韩多处采用了绯红、朱砂、石青、石绿等色,对 比强烈,而整个画卷统一在墨色丰富的层次变化中,色墨相映,神采动人。人物多用 朱红、淡蓝、浅绿、橙黄等明丽的色彩,室内陈设、桌椅床帐多用黑灰、深棕等凝重的 色彩,两者相互衬托,突出了人物,又赋予画面一种沉着雅正的意味。1 鲜明对比 韩中色彩的运用,明丽浓烈与沉实素雅相结合。色彩间轻重、明暗的对比处理鲜明 而沉着。在明艳之间有黑、白色的相隔相融,使整个画面艳而不跳,亮而雅致。如第 三段“歇息”中见图 3,床榻和案几浓重的深色,与穿着明丽服装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