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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珍珠在西方的辉煌岁月莫卧儿帝国宝藏里的珍奇站在 17 世纪回溯珠宝的历史,最璀璨的无疑是珍珠。珍珠的美丽、珍奇和神秘,连同流传久远的珍珠神话,一直吸引着人们。公元 1655 年,一个叫塔韦尼埃的法国人走进了传说中的莫卧儿帝国的王宫,觐见莫卧儿皇帝奥朗泽布殿下。从走进王宫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掩饰自己激动、惊异、梦幻的感觉。这位塔韦尼埃并非没有见过世面,他是那个年代最杰出的旅行家和珠宝商人,在此之前曾到许多国家旅行,也曾到过莫卧儿帝国,世界上的奇珍异宝见过无数,但他还是震慑于这个传说中神秘王宫的宏伟与随处可见的无价珍宝。莫卧儿王朝是当时世界上最奢华富有帝国之一。作为权力和财富的象征,莫卧儿大帝金碧
2、辉煌的宝座孔雀宝座无疑是 17 世纪的一个传奇。史学家说这一宝座“长达 3.25码,宽 2.5 码,高 5 码”。不计宝石,它由“3255 磅纯金”制成。塔韦尼埃在日后出版的游记中,并未详细描述觐见莫卧儿奥朗泽布殿下的其他细节,却用大量的笔墨,描写了这位皇帝所坐的孔雀宝座。塔韦尼埃看到的孔雀宝座:“在四个巨型支脚上 20 至 25 英寸高的地方固定着四根横梁,以加固宝座的底部。这些横梁上有着 12 根圆柱,从三个不同方向分别支撑着天篷支脚和横梁由黄金镶嵌而成,上面还镶满了不可计数的钻石红宝石和祖母绿。在每根横梁中间都镶嵌着一颗蛋面切磨的巨型玫瑰红尖晶石,四颗祖母绿环绕着它,形成一个方形十字架。
3、沿着这一中心向横梁两边都镶嵌着同样的十字架,样式整齐先是一颗红宝石在四颗祖母绿的环绕中,然后是一颗祖母绿在四颗玫瑰红尖晶石的环绕中,这样交替镶嵌。在红宝石和祖母绿之间的间隔地带镶满了钻石在宝座的其他部位上还镶嵌着镶了金边的珍珠。我算了算宝座上一共镶嵌了玫瑰红尖晶石 108 颗,全呈蛋面切磨状,最小的一颗重达100 克拉,其他一些看上去约有 200 克拉甚至更多。至于祖母绿最大的一颗约 60 克拉,最小的可能在 30 克拉左右。总共大约有 116 颗。天篷的内面布满珍珠和钻石,边缘垂挂着一圈珍珠链。天篷顶部呈四边形,其上竖立着一只开屏的孔雀。绽开的羽毛上镶满了湛蓝的蓝宝石和其他彩色宝石,金质鸟身
4、上同样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胸脯正中有一颗巨型红宝石,由其上垂下一颗梨形珍珠这颗珍珠大约重 50 克拉,稍呈黄色。在这只孔雀的两边分别竖立着一束与它高度相同的大花束,里面的各种花儿都是由黄金和宝石制成的。在宝座正对着大殿的那一面上挂着一件珠宝,一颗重达 80 至 90 克拉的钻石镶嵌于正中,四周环绕着红宝石和祖母绿。当皇帝坐在宝座上时,这件珍宝就会完全展现在他面前。不过,在我看来,在一切都如此壮观的宝座上最昂贵的一部分就是那支撑天篷的 12 根圆柱,它们的表面上镶嵌着一排排珍珠,那些珍珠圆润光滑,色泽上乘,每个大约都在 6至 10 克拉左右。” 这个让人惊叹炫目、价值连城的孔雀宝座,在塔韦尼埃
5、这个可称得上 17 世纪最著名的珠宝商眼中,宝座上那些巨大的钻石和祖母绿、那些红宝石和蓝宝石,都不过是珍珠的陪衬,最珍稀最昂贵的是那些珍珠!据说,与塔韦尼埃同时代的欧洲另一位旅行家也见过这一宝座,他估计孔雀宝座的价值大约为 450 万英镑。这其中的大部分,要归于珍珠的价值。在这次觐见中,奥朗泽布殿下还让塔韦尼埃参观了皇室的部分珠宝收藏。收藏中最重要的,就是一批重量从 12.5 克拉至 52.5 克拉不等的珍珠,还有两条珍珠垂链。作为珠宝商,塔韦尼埃是最了解珍珠的价值的。当时珍珠是最受宠的珍宝,也是欧亚贸易中最受欢迎的商品之一,为此,他多次前往土耳其,派手下到君士坦丁堡购买珍珠。在他的诸多游记里
6、,讲述了他的珠宝传奇。其中他曾讲述过 1652 年他第一次到莫卧儿帝国,仅仅把五颗梨形珍珠卖给了一个叫沙伊斯塔汗的地方官,就赚了1 万里弗(3075英镑),是 200的利润。当时,英国国库的资产也不过以百万英镑计。比美钻更加珍贵珍珠,让人联想起宝贵、慧黠和典雅。它有别于钻石的艳丽,散发一股脱俗的光华。如果钻石是宝石女皇。在西方,珍珠有“五大宝石”美称;在东方国度,珍珠被誉为“七珍”和佛教中的“七宝”之一。在史前人类的眼中,珍珠是最神奇的珍宝。因为它是唯一不需要加工,自然天成的珍宝。其他的宝石都需要人工打磨加工,原始的加工方法决定了其他宝石与珍珠的天生丽质比起来黯然失色,现今备受青睐的钻石,彼时
7、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宝石。在古埃及人的眼中,珍珠无疑是最受青睐的珠宝。传说著名的克娄巴特拉的耳环上镶有两颗硕大的珍珠,这两颗珍珠价高无比,据说在当时可以养活埃及全国人民一年。在印度人的描述里,印度教著名的克利须那神的家乡、圣城德瓦拉卡城(Devaraka),“全城都装饰着珍珠、红宝石、钻石,以及其他珠宝”。在印度巴罗达市的 Gaek War 宝库中的一条饰带上有一百排珍珠,有七条珍珠串,价值达百万美元;另外镶有上千粒珍珠的小盒及一条长 3.2 米、宽 1.8 米的地毯,估计价值百万美元。和其他许多宗教一样,基督教也用珍珠来装饰宗教圣地和圣像。启示录第 21 章对耶路撒冷的描述中,称圣城“十二个门是
8、十二颗珍珠,每门是一颗珍珠”。珍珠在欧洲更加稀有、珍贵。欧洲的珍珠多来源于欧洲大陆之外,这稀有的珠宝自然只有王室才有资格享用。在罗马共和国的早期,珍珠是如此珍稀,只有在官方正式场合人们才被允许佩戴。公元前 1 世纪,罗马人入侵小亚细亚,大量的珠宝被劫掠回罗马,珍珠开始在王室之外更大范围流行。佩戴珍珠成为时尚。古罗马学识渊博的科学家、作家老普林尼(2379),曾描述过这样一位夫人,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订婚仪式,就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用珍珠和祖母绿装扮起来。在他的代表作自然史中,介绍了古罗马贵族为了得到珍珠,“投江海不测之深,以捞珍珠”。为了得到来自东方的优质珍珠,“仅珍珠一项,每年就要耗费罗马帝国一
9、亿银币,支付给印度、中国和阿拉伯诸国”。这位治学严谨的科学家应该所言不虚。珍珠此时开始被镶嵌在贵重的黄金之上,开始作为女人的头饰、项链、手镯、戒指等等。而此时,钻石依旧是极为普通的珠宝,人们对它的加工也仅限于打磨圆润。在欧洲的“黑暗时代”,即中世纪早期至 10 世纪,珍珠依旧珍贵无比。佩戴珍珠的依旧以男性为主。珍珠主要被装饰在王冠、国王的御座、国王和教皇的权仗、皇家饰品和宗教饰品、男人的剑柄上。珍珠亦是波斯王室的至爱。据说,7 世纪的波斯王库思老二世(Khosrau )拥有一个纯金打造的王冠,上面镶嵌着麻雀蛋大小的珍珠和其他珍贵的宝石。这一时期法国的王冠上也镶嵌了大量的珍珠。在西班牙,著名的“
10、瓜拉萨尔宝藏”(Treasure of Gurarrazar),包括 11 顶 7 世纪流传下来的纯金皇冠,上面最耀眼的镶嵌就是来自东方的、呈蛋形的珍珠。曾经是皇室贵族的专属品典雅与高贵的珍珠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欧美,一直被皇家王室所珍爱,许多王室为了独占珍珠的“豪华”,甚至采用立法手段来限制国民及一般贵族使用珍珠,只有皇室贵族才能享受。时尚潮流也决定了珠宝的相对价值。在 18 世纪之前,珍珠一直是皇室与达官贵人的最爱,一直在时尚潮流的前沿。珍珠不仅是财富的象征,而且是地位的象征。1530 年之后,欧洲许多国家开始为珍珠立法,规定人们必须按照社会地位及身份等级佩戴珍珠。1612 年,英王室立法,
11、详细规定:除王室外,一般贵族、专家、学者、博士及其夫人不得穿着镶有珍珠的服饰,亦不得将其使用在其他装饰之中。如此规定,珍珠的地位可见一斑。欧洲的所谓珍珠时代,正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皇爵、贵妇等上流社会人士无不用珍珠作为装饰品以炫耀自己。据说伊丽莎白一世最爱的珠宝就是珍珠,她购买珍珠是一蒲式耳一蒲式耳的买,上行下效,以至于当时珍珠价格暴涨。一位外国使者是这样描写觐见女王时见到的女王的服饰:“女王的耳朵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珍珠耳环脖子上挂着一条用绝色珠宝制成的项链。她穿着白色的丝绸衣服,衣边上镶着豆子一般大小的珍珠”伊丽莎白有许多画像,伦敦国家肖像美术馆存有其中一幅。在这幅画上,她的衣服上镶满了珍珠。
12、她系着一条珍珠腰带,戴着金项圈,项圈镶嵌着大粒的珍珠。上行下效,女王如此,民众自然趋之若鹜。这一时期欧洲最流行的珠宝式样是“旗标式”,它是一种大奖章的样子,可以被戴在男子的帽子上,也可以作为男女皆宜的垂饰。它通常是由珍珠、红蓝宝石和钻石镶嵌,稍大的垂饰尾端挂着梨形珍珠。这一时期人们非常喜爱戒指,从画像也可以看出,所有的手指包括大拇指都戴满了戒指,珍珠戒指非常流行。除了戒指,人们常戴的还有头饰。德国公主阿玛利娅海德维希(Amalia Hedwig)的一个著名的发夹上就有五条珍珠垂饰。 16 世纪中期的时候,流行发式已经不再把耳朵遮住,于是耳环开始流行。这一时期的耳饰大多比较简约,通常只用单颗珍珠
13、或红宝石或钻石镶嵌,珍珠自然是最受宠的。此时的耳环不仅是女子的饰物,也是男子的风尚。这一风尚首先兴起于西班牙,之后传到法国,最后在伊丽莎白时期的英国达到了顶峰。用珍珠制作的项链、胸链、项圈也广为流行。亨利八世(Henry )非常喜欢镶嵌珍珠的项圈。都铎王朝时期,皇室喜欢用珍珠装饰皇家饰品。这一时期,法国和英国的贵族们如此痴迷于珠宝,以至于把由森林、水磨坊和牧场的收入都变成了珍珠,戴在身上。甚至有的人连睡觉都要戴着珍珠。可以说在 17 世纪之前,珍珠无疑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那是珍珠最光辉的岁月。从 17 世纪开始,珍珠的地位受到了钻石的挑战。宝石加工工艺的提升使得钻石的光芒得以充分展现。此时,出现了“玫瑰切割”工艺(ROSE CUT),成为延续至今的钻石切割的规范。“玫瑰切割”使得钻石灿烂夺目,钻石之美得到最好的体现。此时,印度海德拉巴附近的一个著名的钻石产地加入到国际珠宝贸易行列,这个叫戈尔孔达(GOLCONDA)的地方向欧洲输出了前所未有的数量的钻石,使得钻石得以流行。而此时,因为持续的滥捕滥采,世界范围的珍珠资源已经开始走向枯竭。任何珠宝的流行,不仅需要人们在文化和价值上的认可,更需要数量的满足。珍珠的光芒黯淡了。珍珠的光辉岁月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变成了历史与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