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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砸牌子砸出来的致富明星(2010.9.13黄梓东的土鸡合作社他是村里彩调剧团的团长,但跳舞总赶不到点上。虽说是团长,唱起歌来也不着调。村民曾梅英:他唱不来,他不会唱。跑调,都把我声音拉过去了,平时我们不喜欢跟他唱歌。他也是村里养殖协会的会长,曾号召村民养鸡却没卖出去,让大家吃了整整2个月的鸡,村民把他当成了骗子。村民吴永贵:当时村民议论就是不要相信他。他家门口挂着很多这样的牌子,但他现在最珍惜的却是被砸坏的这一块。黄梓东:我现在反而很感谢砸我牌子的人。这块他最珍惜的牌子在七年前被人给砸了,因为他当初干了件不靠谱的事惹下大麻烦,但是这一砸,却让老黄来了精神,这事非干成不可,也让他变成了远近闻名的
2、致富明星。而这一切,竟然都是他当初为了消磨时光,玩出来的祸。今年58岁的黄梓东是广西柳州市梳庄村人,早年在市里开饭馆挣了点钱。2000年,他的孩子们相继成家立业,无牵无挂的他衣锦还乡,准备养老享清福。2003年,闲不住的老黄想给自己找点乐子,但他唱歌跑调跳舞踩不上点,打麻将,还不胡,想来想去农村的娱乐也只有养鸡了。2003年,老黄自娱自乐地在自家的院子里养起了100多只土鸡。黄梓东:就是说养一点鸡好玩,当宠物一样。鸡当宠物挺好玩的。它可以给你下蛋,每天看见哎这个鸡又下蛋了,明天那个鸡又下蛋了,一捡起来,好玩。老黄每天跟鸡玩在一起,跟鸡玩出感情了,把鸡当成了朋友。黄梓东:本来养这个鸡挺有趣的,你
3、看我走到哪它跟到哪。记者:这些鸡都是跟着你的?黄梓东:跟啊,它跟人一样,有感情了。马上跟过来了。但让他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送给亲戚朋友尝尝自己亲手养的土鸡。黄梓东:他们都说,真第一次尝到这个纯正的土鸡。我心里面很高兴的。老黄养的第一批鸡都送给亲戚朋友白吃了,凡是白吃过鸡的人都说他的鸡好,他一高兴第二批就进了1000多只鸡苗,一不留神成了村里养鸡最多的人。吃不完的鸡也根本不用愁,老黄开饭馆时的朋友们就开着大车小车到村子里来买,三下两下就包圆了。本来只想养着玩玩,没想到捎带手还能赚钱,这让村民们都很羡慕。村民陆建军:养得相当好,销路也好。因为我们收入比较低,看到他卖得大把大把,一批批、大把大把进我
4、们就眼红了。老黄养鸡玩渐渐玩出了名声,不但村民们看着眼红,还有别人也盯上了黄梓东和他的鸡。2004年,两个人带着特殊任务来到了这个小山村,打破了老黄平静的生活,也让他此后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的跌宕起伏。梳庄村是自治区级贫困村,当年人均年收入还不到500元。村子里山多林茂,农户都散养些土鸡自己吃,逢年过节的时候往往有人开着小车进村来买。时间长了,梳庄村的鸡就有了名气,区里想通过产业扶贫,找一个带头人发展土鸡养殖,于是,2004年4月,区扶贫办的吕荣光和畜牧局的区伟年,就找到了黄梓东。 吕荣光:你做好这个事情,真是造福一方。这个地方可以的带起来的,我们政府感谢你,群众感谢你。黄梓东:我上级的政府他下
5、来调研,他很选中我这个人。如果你做成功了,那你就是一个梳庄的功臣。面对政府和群众即将到来的感谢,黄梓东不禁热血沸腾。他感到一种带领全村老少发财致富的责任与使命。2004年月,他成立了养殖协会,在大会成立和选举会长的那天,全村三分之二的人都来了,这让老黄第一次有了一呼百应的感觉。记者:选举的结果是什么样的?黄梓东:结果就是,全票通过。记者:有对手吗?黄梓东:没有没有。当时没有哪个人敢站出来,因为我们这个村连村长都没有人愿意当。我自动站出来是义务为村民服务。在那场没有对手的竞争中,黄梓东毫无悬念地风光当选。他一激动,当着大伙的面,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就是这番话,让老黄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黄
6、梓东:当时跟村民说,只要你们养出来,销售这块我去管,不用你们操心了。不但如此,他还追加了一条,钱不够的还可以找他赊饲料。这一派大包大揽的演说说得村民们很高兴,想不到还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大家都觉得老黄还真是不简单。村民林强:他说,你不用愁卖,你只愁养。你把养好出来,不怕卖他说。村民曾梅英:我们村有一个那么好的组织,是吧,为我们赚钱,那不是很好吗?黄梓东:人家都选你做一个带路人,心里面很高兴。好像升官一级一样。记者:有升官的感觉吗?黄梓东:差不多。而那时他没有想到,2年他总共才卖了几千只鸡,而他揽下的活却是每年两次,每次销售2万只鸡。协会发展得异常顺利,2004年7月,全村有68人加入,其中
7、30多户找他赊了6万元饲料钱。全村一共养了2万多只鸡,老黄自己也养了5000多只。6个月后,土鸡快要出栏了,全村人都满心欢喜地盼着把土鸡变成钱的这一天。村民陆建军:那时候看到希望,看到小洋楼在向我招手那个意思。黄梓东:因为我们的鸡都卖50元钱一只,一只鸡就是一张钞票过来了。当大伙都以为钱已经攥在手里时候,一场灾难正在离他们300公里外的地方酝酿着。让老黄不但赔光了多年的积蓄,还让村民们把相当于全村三年的收入都赔了进去,这个大伙都佩服的人一下成了大骗子。2005年1月,梳庄村300公里外的南宁市丁当镇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新闻,丁当镇成为全国首发禽流感疫区。这里以出产优质土鸡“丁当鸡”而闻名,这场
8、打击对丁当鸡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这时,在300公里外,梳庄村的鸡虽然还活蹦乱跳,但因为和丁当镇同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难免也受牵连,老黄发现,鸡卖不出去了。黄梓东:当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后来回来看了电视才知道不对了,南宁地区叮当镇发生禽流感了,全部都捕杀了。电视上关于禽流感的新闻看得老黄心惊肉跳,灾难就发生在省内,这让老黄有不祥的预感,这回好像有点玩大了。黄梓东:当时梳庄鸡2万多只,如果是全部卖出去会给我们梳庄带来100多万元的收入。记者:100多万相当于多少?黄梓东:相当于我们整个梳庄村3年的收入。这时,市场上已经人人谈鸡色变。如果鸡卖不出去,就一下子把相当于全村三年的收入都赔进去了,这样可
9、怕的后果让老黄想都不敢。为稳定军心,他告诉村民现在鸡还不能卖,让他们再养一阵。可是过了一个多月,根本一只鸡都没卖出去。村民们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村民覃业承:大家碰头都说,你家那个鸡老黄来帮你买了没有?大家干活碰头就问这些事,大家都说没有,我们好像是上当受骗这样。乡亲们发现,大伙都被老黄给忽悠了,纷纷都退会不干了。鸡卖不掉,继续养着又没钱买饲料,而且养的时间越长,就亏得越多。于是,这个自治区级贫困村出现了有史以来最戏剧性的一幕。平日里大伙每个月连一顿肉都吃不上,可那段时间,却整整吃了两个月的鸡。连村子里的炊烟都飘着土鸡浓浓的香味。村民覃业承:刚刚开始吃肯定是很香了。心里好像就是过上小康了,我们这里
10、终于过上小康生活了。家家户户都像突然过上了小康生活,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全鸡宴。村民陆建军:家家户户像过年一样吃鸡,那场面,看那个蛮好蛮丰富的一桌菜,吃那个心情像苦瓜脸一样。在短短2个月的时间里,一万多只鸡就在全村人的共同努力下吃得精光,一起吃光的还有全村三年的收入。吃完鸡抹抹嘴一算账,大家回过神来了,因为之前很多人都是跟老黄赊的鸡饲料钱,现在钱没挣着,反倒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老黄却成了大家的债主。大家恍然大悟,合着老黄把大伙都给算计了。盛怒之下,几个村民抄着家伙去协会找老黄算账,当时老黄偏巧不在,但是却发生了件让他追悔莫及的事。记者:这是哪?黄梓东:这是我们当时成立协会就在这个地方,我就是在这里被
11、选为会长的,这个牌子就是我亲手挂上去的。你看,这个牌子被人家砸了,看见没?记者:缺了一块。 黄梓东:对,缺了两个字。当时有个小孩跑过去告诉我,叔叔你的牌子被人砸了。晚上我跑过来一看,真被人家砸了。当时心里特气愤,如果是当事人在这里,我肯定上去跟他大吵一架,甚至可以跟他打一架。大家的砖头砸在“香鸡”二个字上,但在老黄看来却砸在他的心上。这就等于把自己半辈子奋斗来的威信和声望给砸没了。黄梓东:当时的话,我走在路上,有的人说,哎就是他害了我。不是他害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走到那里人家说,你看,现在他也亏了吧。村民吴永贵:那个时候不用说,他自己都可以说都想躲起来了,不敢跟我们见面了,见我们招呼都不敢打。
12、而这时,老黄原本用来养老的钱已经赔得一干二净,自己亏进去了19万不说,有不少村民赊的钱也张不开嘴要了。黄梓东:完全两样了,以前我回村,我想回村里面幸福度过这个晚年,自己根本没有想象的时候,有那么的苦。但是这一砸,反倒把黄梓东的倔脾气给激出来了。他决定要坚持下去,不但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要证明自己的能力。黄梓东:回过头来自己一想,那么多年,几十年的威信没了,就这样白白浪费一生吗?所以呢,回过头来我的猛劲还是上来。我还是把这个事情,决定把这个事情做下去。这一砸,也让原来飘飘然的老黄从天上掉回了人间,他得开始面对现实了。虽然村民都不肯跟他干了,但就为了争口气,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他决定说什么都要拼一
13、次,要单枪匹马为土鸡找条销路,也为自己找条出路。接下来,他将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呢?老黄把鸡拉到市场上,找摊贩代卖,当时柳州市场上的土鸡都是小贩零星收上来的,专卖土鸡的还没有。因为老黄的鸡养殖周期长,投入大,价钱比别人的贵一倍,但消费者从外观上看不出他的鸡好在哪。价格贵一倍,凭什么?黄梓东:老百姓只认价钱,他不认鸡。因为从表面上没有多大的区别。一连在菜市场观察好几天,老黄终于发现了证明自己土鸡品质的证据。黄梓东:你看,它这个脚很明显。记者:这只是土鸡?黄梓东:对。你看这脚起茧的,就好像农民拿锄头一样,它整天在山上跑,找虫子。这一只是普通养殖的,它脚很光滑的,因为它没有锻炼。爪子的区别是特别明显,
14、其它外表看是很惟妙的,基本上看不出来。因为是第一个专门卖土鸡的,老黄干脆在城里的一个农贸市场里开了专卖店。他对于这个好主意很得意,打电话给自己远在北京的弟弟分享好消息,可是弟弟一开口就给自己浇了盆冷水。黄梓东:我打电话给我弟,我说,我自己成立一个专卖店了,我心里挺高兴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弟。我弟说你这个专卖店算个啥? 老黄的弟弟黄梓友从事海上石油勘探和开发工作,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还经常出国考察,是老黄的高参。在他看来,哥哥说要开专卖店简直就是小儿科。黄梓友:早十多年前人家国外已经不是这样了。谁有需求,一个电话,你给送过去,或者他来取,就是预约式销售。弟弟所说的国外的洋卖法让老黄大开眼界,他也
15、动了心思。记者:这个鸡准备送到哪去?黄梓东:这鸡准备送到客户手上啊,送到家里面去。老黄照着弟弟说的国外的洋卖法依葫芦画瓢,在包装盒上印上专卖店的联系方式,他告诉每一个顾客,他们只要打个电话,专卖店就可以提供送鸡上门的特色服务。直到现在,老黄有空还会去送鸡。顾客许瑞莲:因为我是老人家,不方便去菜市场里面买。下雨,又带个小孩子,他一送过来帮我杀好了,一下锅就得了,非常方便。专卖店零售和电话订购相结合的销售方式为老黄的鸡提高了知名度。2008年,专卖店的销售额达到100多万元,这时候他觉得,重回梳庄村的时机到了。于是,2008年12月,时隔3年,老黄再一次发展村民一起养土鸡,他要成立合作社。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了,村民们主动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