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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拯救蓓蕾,80后作家稿费挺起民工学校 阿 友他曾三次矗立在合肥最繁华的淮河路步行街头,为一位素不相识的白血病女童发起大型募捐,誓言筹集不到20万就出家;他曾与余华、韩寒等作家一起参与“二月河免税说”论战,掀起一场文坛口水战;打工岁月里他在博客上自爆月薪10元,一度成为网络红人,被称为“中国最苦成动力”;在他一系列炫目耀眼的人生光环背后,却竭尽全力如履薄冰维持着一项鲜为人知的崇高事业,砸进10多万稿费力挺的合肥市庐阳区黄桥民工子弟学校,举步维艰但这位“80后劳模第一校长”依然乐此不疲地坚持着他的阳光事业。助学办学是政府、实业家的事,而一个年轻的新锐作家几乎赔光稿费在办学,在这个充满神奇童话般的
2、故事背后,在他那27岁非凡生命历程里,究竟充满怎样的跌宕传奇?先锋作家华丽转身他叫许多余,1983年生于安徽六安金寨县古碑镇一个农民家庭,家有两个妹妹。在许多余记忆里,爸爸一直是个药罐子,胸肺病一直折密得爸爸不能下地干农活。上中学时,许多余迷恋上文学成绩下滑,个性也一度很叛逆,不听爸爸说教因此和他产生隔阂,妈妈却没有过多批评他,母亲相信自己儿子的选择。2004年秋天,许多余如愿被合肥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在校学习期间,文思泉涌才华横溢的许多余对文学表现出极强天赋并斩获颇丰:2005年获得首届全国青少年文学艺术作晶邀请赛一等奖;当年底出版80后第一本诗集柔风的诗(舒婷作序),并在多所高校巡回演讲;
3、2006年获得“十大校园诗人奖”,2007年4月长篇小说远方入围中国作家协会“首届中国网络文学节”原创小说前十强,得到莫言、白桦等诸多名家的好评。2007年8月,快毕业的许多余随亲戚去一个朋友家玩,闲谈时得知那个朋友办了一所民工子弟小学,但资金很困难面临关闭,而一旦关闭一百多个孩子将无法上学。看到那个朋友迷茫无助的眼神,当天,他就要求和朋友一起来到这座位于合肥阜阳北路探矿厂站牌附近的黄桥大桥下校园时,许多余惊呆了,这是怎样的学校啊,没有操场没有篮球架,一幢破旧的2000平方二层小楼与民房无异,校园野蒿遍地满目苍凉,教室里板凳和课桌坑坑洼洼缺胳膊少腿心情沉重的许多余扼腕叹息间,几个蓬头垢面背着破
4、书包的小朋友走上前来,围住了许多余。他们天真地问他是不是这个学校新来的老师,下个学期带不带他们上课,许多余鼻子一酸语噎良久。几个小孩突然大哭起来,“放暑假前老师说学校可能不办了,我们该去哪儿上学啊,那么多同学多可怜啊”想到自己童年家庭的不幸,想到农民工们在这个城市里挣扎,再回忆起自己曾为一个白血病孩子不懈募捐的激荡豪迈的慷慨岁月时,许多余心底油然升腾起一股责任和使命感,“决不能让他们辍学!”许多余当即做出接管学校的决定,朋友震惊之余规劝他三思,办民工子女学校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并且按照规定得申办许可证,班级分开教学。但这个群体比较特殊,合肥目前所有的民工子女学校都没发证只给备案,况且黄桥小
5、学的资金、硬件条件都达不到申请标准。最关键的是家长们收入都很低,不可能像正常的私立学校那样收孩子们多少学费,而且又没有政府的教育经费支持,要把学校维持下去,每年都得亏上好几万。但许多余认准的路绝不回头。办学信息很快反馈到老家。妈妈没反对,因为从小到大,不论许多余做什么事情,妈妈都是支持他的。明知亏本的买卖偏为之,爸爸坚决反对,在一家集团公司做会计的女朋友也骂他傻。好不容易磨破嘴皮说服了反对派,为了找两个懂经营管理的办学合伙人,他发展妹夫和另外一个亲戚为股东,共同筹集了近20万,又从母校请来11个有爱心和牺牲精神的学弟学妹,将陆续前来报名的I50多个孩子设置为六个年级班和两个幼儿班。 2007年
6、9月1日,在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下,在高亢嘹亮的国歌声中,学校如期开学了!许多余读中学时参加过奥林匹克数学、物理、化学竞赛,还拿过大奖呢,五、六年级的数学、语文自然由许多余亲自执鞭任教。许多余知道,民工家庭孩子在城里上学很吃力,进度跟不上,很容易造成自卑心理,因此自己的民工子弟学校最大的特色应给他们创造一个和谐平等轻松的环境,有针对性地教学。那些日子里,许多余最高兴的事情是听见孩子们一见他就必恭必敬地喊他校长,那让他感到无尚的光荣来自www.LW和自豪。脑残堂生大爱开花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办了学才知道钱的金贵。为节省开支,晴天时教室里不开灯。在墙上挂上一块木板,刷上黑漆,就算是黑板了,没有黑
7、板擦,每个班级都是用抹布来擦黑板。学校没有阅览室,也没有体育器材,体育课时老师就带学生做操,操场上有个自制的乒乓球台,两个桌子上放块木板,中间码上砖头就可以打球了。学生用的桌椅很古老,长长的凳子,两入一起坐,长长的桌子也是两人一起用。学校的墙上,贴有很多“传道授业”、“教书育人”等标语,都是手工制作的,那是学校常务校长朱传德的手笔。他是学美术专业毕业的,不仅写标语,学校宣传栏、黑板报、宣传标语等都是出自他手。学校学生少,但功能全,教学、旅游、文艺汇演、联谊会、运动会、家长会等按时展开,一项都不少。开学快2个月了,一天,一个50多岁的汉子领着一个从小因轻度脑瘫丽智障的18岁男孩来到许多余办公室请
8、求入学。这个叫秦伟伟的成年男孩一个劲念叨别的学校不要他,自己一定要学会写字会看书!许多余被父子最朴实的诉求震撼了,决定给他免费入学,男孩年龄太大,放低年级不合适,许多余让他直接上了四年级。把他送到班上的那天,许多余对他的18名同学说:“新来的秦伟伟同学虽然以前成绩不好但他现在要求上进也不迟啊,大家要多多关照他,因为上天已经对他很不公平了,你们再不爱他,他会感到孤单的。”为了和同学们相处融洽,秦伟伟每天很早就来学校主动到处打扫卫生。许多余多次和他谈心,夸秦伟伟有好多优点,能吃苦、能坚持、比较听话,而需要改善的缺点是自卑失落,因此许多余在公开场合处处维护他的自尊,培养他的自信自强意识,建议他多看些
9、像张海迪那样百折不挠迈向成功的故事。此后,每逢重大节日,秦伟伟都会给校长打电话祝贺他节日快乐。2009年元月的一天,秦伟伟给校长打电话请他去学校4公里外的双岗一趟,许多余以为他遇到啥麻烦,赶紧打车赶到双岗车站。一见到秦伟伟,他却笑嘻嘻地递给他一个卡通羊毛手套,“校长,这是我拣了2周垃圾换钱买的,看到你的手有冻疮,板书使不上劲我很着急,您以后出门千万别再忘戴手套了!”刹那间,一种自豪成就感油然涌漾全身,许多余惊喜得头皮一阵发麻发炸,紧紧拥抱住自己的好学生,任动情的热泪在寒冷的冬日肆意飞扬今年4月初,许多余突然发现秦伟伟已经一周没来上学了,打他父亲的电话却已经停机了。5月底的一天,他意外在校门口发
10、现灰头灰脸一身邋遢的秦伟伟,“校长,我在学校等你两天两夜都没看见你,我就睡在你进校必须经过的桥墩下面,随便讨点饭吃,想见你只是为了跟您道别,因为我要和爸爸去上海了,爸爸在那边徽生意。”那几天许多余因策划一个娱乐项目好挣钱给老师发工资出差了,刚好不在合腮,这个善良的孩子如此有情有义,令许多余感慨良久。许多余把他拉到学校,烧开水给他洗了个头,说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否则父母会担心的,然后给他点零花钱。临分别时,秦伟伟抹着眼泪说:“其实还是很想在这上学的,校长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舍不得离开同学,等我有钱了,我会给你买部轿车,省得天天跑步那么远来学校。”朴素的话语令许多余喉咙发堵,挥手间,他也不知道,今生
11、是否还能与这个虽不完美却足使他感动受用一生的学生再见面清贫学校喜忧交织5月18日,黄桥民工子弟学校在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许多余组织学生为灾区捐款捐物。他告诉孩子们,“你们全是农民工子女,你们的父母都在工地上做工,或以拣垃圾为生,但无论如何,我们中华民族扶危济困的优良传统不能丢,让我们全体师生竭尽所能,为灾区献一份爱心。”除了现场捐款,孩子们还自发地用自己的作业本给温总理和灾区儿童写了一百多封信,歪歪斜斜的字迹,质朴地表达了对温总理的热爱,对灾区儿童的问候和鼓励。学校有个四川的小朋友,她说她的奶奶在这场灾乱中被倒塌的房屋砸死了,爸爸妈妈在合肥打工幸免于难。许多余叫她不要捐款,但孩子坚决不同意,她
12、的理由是,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那些死去的小朋友,比自己更可怜“我们学校显然条件比较差,但教出来的学生不比城里孩子差。”令许多余欣慰的是,尽管孩子们基础很差,但每学期期末考试孩子们的整体平均成绩一般在70-80分之间,有特别好的,也有特别差的,比如智障儿童只得几分,但他们在校园享受到了集体的温暖和关爱。戴佐祥是位很看重孩子教育的家长:从岳西山区来合肥打工,女儿戴文慧在老家上学不方便,而且学校师资力量不好,于是他把女儿接来送到黄桥小学就读。今年秋季,女儿小学毕业,考试成绩全班第一,回老家升初中,考试成绩依旧全校第一名,初一的三个班主任抓阉抢着要她。老戴乐坏了,这让他在村里挣足了面子。女儿虽已毕业,
13、但因为对黄桥学校有了感情,做木匠的老戴还经常来学校看看,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伸把手,因为学校很多东西都是手工制作,老戴常有用武之地。尽管一贫如洗的学校一直在努力提升教育品质,可三年后的今天许多余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原先一直觉得自己挺牛的许多余,历尽艰辛后来发现自己该停下来反思了。学校在没有任何机构赞助和教育经费财政拨款的情况下,10多万稿费全部投入到学校,资金转不过来就利用信用卡透支,常常被催缴。10多万对于一个企业老板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刚刚大学毕业的许多余来说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他算了一笔账,学校有150余名学生,每学期每生400元学费,近2成的贫困家庭免费,一年所得仅仅6万多,但10多名
14、教师工资支出近10万年,房租4万,年,水电费600元月,维修桌椅等杂支l万,年,总共大约需要16.5万,年,学校每年亏损数万,为了维持学校的支出,许多余只得在今年小半年停止教书去写作、策划、编书、做杂志,用所得收入再次投入到学校。许多余给记者交了底,像他这样的职业作家收入在同行中还算是不错的,今年写书编书加起来年大概有10万收入,目前拿到手的五六万又有一半拿去交了房租。他原本是想全部免费办学的,但后来发现资金不足只好收取学费,但对于家庭确实困难的孩子则不收学费,两个子女同时就读的,只收取一入学费。咬牙坚挺中,不久前一个股东被迫退出,妹夫已亏了7万多也萌生退意,“我这个校长可不是好当的,不但自己
15、没工资,还得为十几个教师发工资,一到学期末就得四处奔走筹集资金为老师们发工资,”许多余坦言,现在最苦恼的另一件事情是无法拥有足够的资金来提高老师们的待遇,“这个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我的学弟学妹,他们来这里教书都不是冲着工资来的,10多个年轻人饱含热情,每个月拿着600元、800元不等的工资,依然认真地践行着自己的理想,从一定的角度来说他们都是志愿者。为了减少民工子女与城里孩子在公办学校接受教育的差距,他们还到校外带家教,以此了解公办学校的教学范围与进度。”今年来自家庭的变故也给许多余压力很大。父亲今年上半年老病重犯比以前更严重,手术很成功,到现在基本康复。许多余很内疚,自己没能给家里解决丁点负
16、担,父亲住院费用全靠妈妈平时做点小生意的积蓄全耗空了。谈到这个学校的未来,许多余显得有些茫然,毕竟现在自己也不小了,妈妈也开始为他担心了,催促他买房子结婚。一直往里面砸钱也不是个办法,况且自己是真的没钱啊,所以到底能把这个学校维持多久真是个未知数,说不定马上就运作不下去了,可如果学校不办了,这一两百个孩子怎么办?许多余说,他现在最大的希望是当地教育行政机构能尽快前来调研给孩子们有个好去处,或者有机构提供一点资金支持,把课桌换掉,买几台新电脑,让老师们的月工资都能够达到1000元以上。“但如果孩子们没有好归宿,我会依然尽力办下去。”一脸灿烂笑容的许多余依旧旷达坚定。(文中学生为化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