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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月 15 日 晴吃过晚饭, 我们仨 (赵、钱、孙)到“泰祥通” 旁边的一家小铺子里,打了一会儿台球。回到公司的时候,明月当空,疏星数颗,清风徐徐,正是吐心事叙幽情的“良辰”。我们坐在办公楼前喷水池边的草地上畅谈往事按时髦语讲,追忆似水年华。在这方面,钱一直很谨慎,不愿过多地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他似乎不习惯过于坦白自己的浪漫往事。这与他谦恭、敦厚、笃实的为人有关。但我一直相信他一表人才,肯定有值得回忆的,或温馨或热烈或朦胧的浪漫之旅。在我们的百般“激将”和“引逗”下,他终于讲了自己与两个女孩的故事。故事是那么平淡而芬芳,那么耐人寻味有如明前的新茶,细品才知青春年少汁嫩清新的纯情。他说在读小
2、学三年级时,有一个女同学,名叫高笑霜。长的非常漂亮,大眼睛、圆脸,如同美国著名童星秀兰#8226;邓波儿一样可爱。高笑霜的家境很好,衣着贴身合体, 既漂亮又简朴且整洁;很有教养,懂礼貌、文静。有一个姐姐,叫高笑雪(从这姐妹俩的名字可以看出,其父母是文化人),大不了我们几岁,长的也很漂亮。与高笑霜一块玩时,她偶尔参与,特别快乐。高笑霜笑吟吟的摸样让人觉得甜美亲近。两人在一起时,特别友好。高笑霜特别关照他、支持他,遇事总站在他这边。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已有了一种朦胧的依恋。似乎每天都想见到她,似乎哪一天不与她一块玩耍,讲讲话,心里就空荡荡的。作游戏时,俩人配合的非常默契;上学时,俩人同去同归。到她家
3、去玩时,特别安宁舒心。有一天,她们家突然搬走了,她也转学了。从此就杳无音讯。从那时起,他的心里就空了一块“地”,长出幽幽的思念的绿草,时枯时荣。希望那一天能碰上她,不说一句话,只是想看看她今天的容颜就足够了。也希望一辈再也见不到她,让那个大眼睛、圆脸的小姑娘永远笑吟吟地“生活”在追忆之中。他说读高中时,教室的前排有一个女生名叫岳曲,也是一个大眼睛、圆脸、 微微卷发的女孩。每当他进教室、出教室经过她身旁时,她总用幽深的目光盯着他。这少女纯洁而深邃的目光有着温馨而沁人心魄的内涵。这目光中没有羞怯和试探,只有真情和问候。有时,他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突然感到有人在看他,他的目光迎上去时, 一定会碰上她深
4、幽幽的目光。两人不说一句话,只有目光无声地交换彼此的微妙而隐秘的心声乐曲是主动的,他是被动的。乐的洋娃娃一样清秀美丽的脸上,总有微笑如阳光一样浮现。但她向他投以深不见底的目光时,这微笑则被一丝淡淡的紧张和渴望所替代。女孩子洁然无邪的目光,总是在他心底激起微微涟漪。但他不露声色,独自回味,隐隐幸福与兴奋中夹杂淡淡哀愁和失落。他明白女孩的目光中有对他的关切、体贴以及友善的朦胧表态我是你的朋友,请把我算着你的人。但他没有胆量勇敢地打破这种沉默,他痛惜地知道,这目光是美丽的但无法结果的小花。高中毕业, 他们就分别了。 他心里的那份惆怅和期盼相混杂的苦涩由浓至淡,如烟渐消渐散;那份意味深长的亮晶晶的纯纯
5、情愫,在新的生活中沉眠于心底的某个角落偶散馨香。一直到十年之后,他在他的一个男同学家里再见到她。可这时的岳曲已“面目全非”,少女时的灵气与清秀荡然无存,目光直浅而微浊,有些发福的周身已没有昔日看不见却能感觉的光彩。一句话,她已为人妻、为人母,变成了一个“家庭妇女”。大眼睛依旧,但那儿已没有了深潭一样神奇的直入心扉的光。秀发卷曲依旧,但已少了些许光泽。在他心中那美丽而芳菲的形象,被现实生活击得粉碎。他后悔再见这久久企盼的一面。我和孙觉得“不过瘾” ,希望他能讲讲“婚外情”(这个刺激) 。他明确表示没有,根本就没有。 “逼” 之再三, 他讲他同办公室的一个女孩喜欢他。这是他的同事每次到他办公室去玩
6、,感觉到后告诉他的。他没有感觉。他还说有一个女孩愿意给他当“一辈子秘书”那段时间,他在做公司的发展规划,这个刚进公司的文科女毕业生给他当助手。该女孩离开公司到群艺馆当老师后,仍在向周围的熟人打听他的消息。云云。这时,他欲言又止地问我,若喜欢一个女人,该如何与之交谈?如何与之“碰出火花”?云云。这说明他在“有贼心无贼胆”的同时,至今仍不肯“认输”还是想当回“贼”。此时,明月西斜,疏星如旧,月光如霜,清风如水。我用心去倾听,在我们的交谈与唇枪舌箭“逼供”之际,竟能听出月亮的静静的笑声。夜深人静, 我们仨人在谈人间最芬芳、最纯真的朦胧春怀在这秋夜无痕的时刻,那么轻松啊!三个年近不惑的男人,追忆涉世之
7、初的淡淡的透明的恋情,这非常难得。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酒。若有酒,举杯邀月,把盏临风,欣欣然洋洋乎,多么快活。正暗思到此,一拍大腿,我说,下午李老板给了我二盒月饼让我过中秋的可做下酒菜,出去买酒如何?一句话即引出他俩的酒兴。因夜已深公司门关,只好翻墙出去,到公司一箭之遥的陈村北口的小卖部买冰啤那儿的灯光还亮着。一会儿,钱提一箱冰啤回来; 还有一包花生米、一袋牛肉干,最妙的是还买了二斤山东大枣这季节正上市。除了没有蜡烛和女孩,完全可以说浪漫夜宴“齐活”。仨人兴冲冲来到我的寝室。清桌、摆杯、启盖、倒酒、一气呵成。一手端起来,深深地喝上一大口冰啤,凉透心脾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一手拿月饼,咬一大口,
8、香甜入心。再吃几枚甜枣,喝一大口酒,哥仨大得“梁山好汉”之遗风,可以“强取生辰纲” 。几杯啤酒下肚,心旷神怡,天人合一。此时此刻,当神仙也不去。谈二十几年前淡淡芬芳的“情话”下酒,岂不痛快!此情此景,令我想到苏东坡的“赤壁赋”“歌窈窕之章, 颂明月之诗” 的豪情; “客喜而笑, 洗盏更酌, 肴核既尽, 杯盘狼藉” 的豪兴。如此而已,如此而已。趁着酒兴,吃着月饼,孙也承认在大二时给田小青(仨人的同班同学)写过求爱信,被田以“我只当你是小弟弟”婉拒。我暗想“真人不露相”这小子原来有这一手,胆子好粗,真看不出。佩服、佩服。每人几瓶冰啤下去,两块月饼吃后,谈锋已钝。又重拾几个话题,也无兴“深入”之。我
9、泡上一壶极品的龙井(杭州吕博士所赠),每人饮了两杯,均曰好茶、好茶。余下更无话。我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二点。是时也,明月西垂,星辰寥落,夜空如水,清风入户。三人兴尽而散,各自归寝。我却余情悠悠,意犹未尽。在窗前的月光下伫立良久,思绪如蚕茧抽丝,悠长缠绕。在追怀自己 “往日的好时光”的同时, 脑海里萦回着 魂断蓝桥 忧伤的旋律, 不禁兴尽悲来,几欲落泪。逝者如斯,修短随化,终期于尽,这样的好时光一生又有几回?一恍二十余年过去,如烟散尽无处寻踪。细数过去,还没有象今夜这样明月作伴,苍天在上,高谈阔论,神游八荒,追昔抚今,感慨系之。最妙处是谈兴吹出酒兴,几杯冰啤下肚,凉透柔肠寸心,活活将如火的谈兴浇灭了。如瓜熟蒂落,自然就兴尽而归。如同做梦一般,一觉醒来,了无痕迹般“圆满” 。我想钱、 孙回去, 定然不会那么快地步入梦乡吧。他们一定会在内心深处回味一下过去“春事情怀” ,独自细品;于淡淡的悲愁之中,嗅出“如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一样如丝袅袅的淡芳。孙定然会今昔对照,一声叹息;钱则再理幽幽隐隐的深惜的情丝,不了了之我想。我在窗前徘徊,一直到月亮入土,夜进入“黎明前的黑暗”,才上床入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的那么香甜,梦乡一无所有。一觉醒来,已是红霞满天,旭日东升。想到昨夜的“老夫忽发少年狂” ,不禁想起一首无名氏的诗:雁过秋空夜未央,纵酒谈歌竟轻狂,逝川如飞几多事,秋月如霜秋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