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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往遥远奇异的堪察加半岛(一)第一次去堪察加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1994年的秋天我从俄罗斯的远东最大的城市哈巴罗夫斯克乘TU154 飞机飞往堪察加半岛。经过长达3 个多小时的飞行,机舱外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堪察加州府)隐隐闪现,飞机下面就是远离城市达30 多公里的机场。放眼望去,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墨绿色的森林,周围是数不尽的大小火山,有的静静地冒着乳白色的烟雾,通往州府的公路在浓密的森林中蛇形回转。这是一片神秘的土地。据说三百多年前一群哈萨克人先来到这里,开发出了适合人居住的土地。时至今日很多俄罗斯人却对它一无所知,非俄罗斯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现在飞机和船只架起了堪察加与外界沟通的
2、桥梁,可是在 1990 年之前这个地方还是个禁区,任何一个外国人都不可能到达这里,即使是俄罗斯人也要手持特别通行证进入。堪察加的面貌用摄影设备是很难展现的,它由于自然条件而经常改变形象和色彩,同样的画面每一次看去都会有新的感觉。现在堪察加半岛对外开发,吐纳着众多的旅行者,向人们展示它那童话般的神秘、另类的空灵。堪察加半岛上有许多奇异的现象:高山植物生长在海边;现代冰川和火山“ 和平共处 “ ;紫罗兰花盛开在温泉旁的雪堆中;海鸥在鱼背上自由进食。令人更为惊奇的是:半岛上还有一个被称为 “ 动物地坟墓 “ 的山谷,许多活蹦活跳的动物进入山谷后会突然丧生。堪察加半岛长达1200 公里, 宽 100-
3、450 公里, 总面积 37 万平方公里, 是俄罗斯最大的半岛。由于地理位置靠近北极圈,岛上冬寒夏凉,高山上分布着大面积的冰川,是一个寒冷的世界。可是,半岛上却有许多火山和温泉,仅活火山就有28 座,温泉、喷泉数以千计。有的温泉特别热,甚至可以煮熟鸡蛋和土豆。这种特殊的地理条件便形成了许多自然奇观。这里的森林覆盖率高,人烟稀少,河流纵横。火山是堪察加半岛上的奇观,全境达160 余座,其中活火山28 座,克柳切夫火山是欧亚大陆最高的火山,海拔4750 米;在其南的克罗诺基自然保护区中死火山不少,乘坐直升飞机观火山是近些年来兴起的一个旅游项目。半岛上的冷热矿泉很多,仅热喷泉就有85 处,还有罕见的
4、间歇泉,亦以克罗诺基自然保护区内为多,矿泉成份各异,有酸性泉、硫磺泉、氨碱泉等。 间歇泉中以“巨人泉”最为壮观,此泉喷发时间不长,但很强烈, 先是水满出口,而后冒泡沸腾,最后巨大的水柱突然腾空而起,喷高可达10 15 米,整个河谷便笼罩在云雾之中。刹时间,河水淙淙,泉水汩汩,热气腾腾,地下隆隆,令人惊心动魄。我有幸应俄罗斯朋友的邀请尝试了露天温泉。十月末的堪察加已经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游泳池般大小的温泉浴池,在零下-20露天环境中温泉水始终保持在22左右。在温泉中浸泡畅游了很久,俄罗斯朋友带着我走出浴池踏上了白雪皑皑的地面。只见他突然急跑飞身扑入自然形成的两米多高的雪堆中,我虽然有些胆怯还是顺
5、势将自己埋在雪堆中,当时我们身上只穿着游泳短裤。奇怪,我并没有感觉到冷,只有觉得清爽惬意,趴在鹅绒一样的白雪里, 四周是墨绿稠密的白桦树、雪松和橡树, 抬头看到的是碧蓝的天空,感觉似在梦境。这里有很多奇绝之处,风雪严寒就是人们要靠勇气和韧性面对的另类风景。离开州府, 我将乘直升飞机去北古力尔群岛,那里有与日本纠缠不清的北方四岛,这将是我以后讲述的故事。(二)堪察加的天气变幻无常,这几天海风夹杂着火山上的雪一直在刮,我们不得不蜗居在州府宾馆的房间里,等候机场方面的消息。11 月 2 日早晨,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瓦洛家,快准备一下,我20 分钟到宾馆接你。我们可以飞了!”萨沙的电话象兴奋剂让
6、我清醒精神了起来。没有多久我们就到达了位于市区内的小型飞机专用机场。这里飞机很多, 在天气好的时候起降频繁,纷纷飞往人烟稀少的大小岛屿。我们要去的是北古力尔群岛中最大的岛北古力尔斯克。顶着 MG8直升飞机震耳欲聋的轰鸣,我几步就登上了飞机。飞机不大只能容纳12 名乘客还有两个驾驶员。我右边坐着戴了红领巾的男孩,大大的蓝眼睛用一种新奇的神情打量着我,左边坐着头上缠着围巾的胖老太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飞机悬起积雪挤压着地面缓缓升空,向南飞去。 今天天气格外的晴朗,坐在直升飞机上感觉视野开阔极了, 颚霍茨克海变得越来越宽广,飞机几乎是贴着火山口掠过。下面墨绿的森林也象海洋一样无边无际,四处一片寂
7、静, 只有偶尔起飞的海鸟和拍打岸边的海浪使画面有了一些动感。飞行了将近2 个小时,才看到海上冒着青烟的驳船,遥远的桅杆。北古力尔岛渐渐进入了我的视线,从飞机上远远地俯瞰下去,小岛好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块浮冰,感觉在漂移。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一片夯实的雪地上。飞机的引擎刚刚关闭, 轰隆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只见一辆大型军用装甲车开到身边。“上车吧,”萨沙伸手把我的行囊抢了过去。天哪!我们就做眼前这么个大家伙?看着萨沙点头示意,我从装甲车后面钻了进去。车内已经改装过了,两侧都有一排木质长椅,各种仪器仪表被保留了下来,因为没有窗口车内开着高瓦大灯,显得很闷热,噪音之大并肩而坐的彼此喊破嗓子才勉强听得见。我
8、们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地前行。岛上的积雪太大太多,普通的交通工具很难胜任这个季节的道路。这几天我们辽宁遇到了50 多年罕见的暴风雪,沈阳的市内交通几乎瘫痪了两天,积雪有半米高。可是与这里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颠簸了近20 多分钟,我们到达了岛上较比大的城市 - 一个村落,萨沙的家人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没有什么高楼,只有辖区临时政府办公地点是一座三层的陈旧建筑。萨沙的家离这儿不远是两层的小房,里边卧室不大, 客厅不小。 女主人面带着罕见的朴实的微笑迎接着我们。尽管户外周天寒彻,室内却阳光浸透,四处摆放着鲜花绿叶,显得春意盎然。俄罗斯女人勤快是出了名的,女主人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萨
9、沙的小儿子吉马把一捧鲜花塞到我手中,嘴里嘟哝着“欢迎光临”,大女儿玛莎羞涩地咬着手指头躲得很远。岛上没有什么宾馆,这里就是我的临时住所。女主人丽莉娅是个音乐老师,人长得白净且不用说,很高的个头, 身材很匀称, 特别是气质有种远离尘世的恬静和高贵。我的朋友萨沙曾经在海军服役了五年, 据说还是在水下服役的,现在大部分时间出门在外,因为他是俄罗斯远东小有名气的肖像画画家。萨沙让妻子端来浓浓的红茶,“沃夫卡(我的俄语爱称) , 晚上给你看看我们的 城市” 。(三)在直升飞机和装甲车上颠簸的近四个小时,我在萨沙家里睡得很香、很实, 睁开疲倦的双眼,只见窗外夜幕已经降了下来,月光照射遍地白雪,户外依稀可见
10、行人。打开卧室的木门,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原来都是在等候我醒来准备一起去吃晚饭。我真是好一阵感动,这么多的人竟没有一点喧哗,让我睡了个好觉。外面风不刮雪不下,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这里唯一的酒吧走去。“萨沙,你是不是把全市的人都召集来了!哈,哈”。萨沙说,“差不多,我们这儿人少地偏,只要有谁家来了客人,大家都会出面,就像自己家来了亲戚一样,何况你还是外国友人呢!”我回头看,身后三三俩俩、说说笑笑走成了一条弯曲的队伍。酒吧是用很粗的原木一根根搭建成的,外观看来与普通的民宅没有什么两样,室内装修可就讲究了。 装修带有德国乡村酒吧的风格,粗狂中不乏精细,室内几乎所有的摆设都是木制的, 角落处用鲜花和藤
11、叶点缀,挂在大厅舞池上方的黑熊头标本告诉我这里是俄罗斯,对面露着利齿的鲨鱼头提醒我是在遥远的海岛上。萨沙很吃力地把我逐个介绍给大家,然后入座。其实吃的东西很简单, 典型的俄罗斯西餐, 萨拉、鱼子酱、黑面包和牛排,当然少不了俄罗斯的伏特加(白酒)。我喝酒不弱,就是不喜欢,好在俄罗斯人在公众场合没有劝酒的习惯,只有在非常要好的朋友之间才会出现“酗酒”的情况。大家一边吃一边跳,满脸沧桑的老者拉起了巴扬( 一种俄罗斯特有的手风琴,上面没有键盘只有一排排黑色的按钮) ,小孩儿伴着欢快的马刀舞曲尽情的跳着,妇女们也翩翩起舞唱着山楂树。我舞姿不怎么样,歌喉还不赖,也应邀唱了一曲原文的海港之夜。我看到角落里的
12、老奶奶在默默地抹着眼泪,是我的歌声感到了她吗?俄罗斯有个习惯,酒足饭饱之后亲近的朋友还要换个地点在接着喝,我对这方面心知肚明就留了点量。萨沙早有准备, 约了三两个死党带着家人,我们乘这两排猎犬拉的爬犁向海边驶去。 午夜的海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偶尔听到船舶的马达声和天上的鸟鸣,海滩在满月的映照下蓝白一片,海浪不断吞噬着积雪。萨沙和几个俄罗斯朋友搭起了篝火,丽莉娅拿出烤肉、生鱼、黑鱼子酱和面包等,女儿丽达也在前后张罗着。小儿子吉马向海里抛石子,说是驱赶海豹, 怕它们上岸与我们争食。萨沙拿出高倍军用望远镜,让我看海的对面就是日本所说的北方四岛最北的择捉。我举起望远镜看去,由于天黑海上能见度低,只是隐约
13、感到了灯光一闪一闪,成群的海鸥悠闲地徘徊。俄罗斯的肉串又大又厚,一块足足有一两多,是用长长的不锈钢签串起来的,放在炭火中发出吱吱的声音。我开玩笑的说, 难怪你们俄罗斯人身体这样强壮,你们天天大量吃肉,不管生熟,就像老虎狮子那些凶猛的野兽。而我们吃肉很少经常吃蔬菜,所以我们不好斗,象草原上的骏马,善良勤奋。听到这些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是开怀大笑。萨沙的朋友安德烈,是个律师,满脸络腮胡子,说“:沃夫卡,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的男人无论是打仗还是和平总是短命的,平均寿命比女人少近15 年,最大的杀手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而是我们自己,是酒精和食品,当然还有漂亮的女人,哈.”我也会心的笑了,同时也为他们
14、的豪爽而感动,这是敢爱敢狠的人们,是经过暴雪寒风洗礼的在国家。在夜色下喝着伏特加、听着海潮的声音、 看着奔跑的孩子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萨沙夫妻俩也在不失时机地亲昵拥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俩个人,完全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从海边回来,我又享受了纯粹的俄罗斯桑拿浴,饱尝了“鞭挞”的滋味(俄罗斯人蒸桑拿的一定要用一种特殊的树枝抽遍全身,据说有治疗和放松的作用),感觉浑身爽快极了。看来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四)手表的定时振动把我从睡梦中唤醒,已经是早晨7:50 了,天还没有大亮,窗外天空初显的暖色预示着今天是个好天气。直升飞机在12:30 分起飞, 我要整理一下行装准备返程。丽莉娅准备好了早餐,
15、吉马帮我整理着行囊和姐姐不住地问这问那儿。“您飞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堪察加州府)然后上哪儿?”,“飞莫斯科太辛苦了,空中飞行九个多小时,不让吸烟您能经常住吗?”,“您什么时候回中国?那里冬也下雪吗?”,“我能去中国到您家做客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应接不暇。回答完孩子们的问题,我拿出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大脚动力车和傣族布娃娃。孩子们如获至宝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声说谢谢, 之后就把我忘到了脑后, 各自摆弄起自己的战利品。这些礼品对于身处遥远边陲的孩子是很新鲜的,他们拥有唾手可得的精美油画,可以在自家的琴房弹奏柴科夫斯基和格林卡,中国的工艺品却还是那么现代化那么另类。临别的与萨沙的家人一一告别,下楼
16、走出庭院, 打开车门将随身行李放到车里,只见吉马从远处跑来。他跑到我身边停住看了我片刻,然后一下扑到我的怀里,嘴里念叨着“我会想您的”。我捧起吉马粉红的小脸认真地说道:“小吉马,叔叔期望在北京见到你!”。萨沙与我同行,顺便把我送回罗巴甫洛夫斯克。天空格外的蓝,太阳也格外的耀眼。俄制 MG-8飞机载着我们12名乘客向北飞去, 大约过来半个小时飞机降落在四处见海的小岛上。在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岛上,没有居民却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加油站,为了各种小型飞机加油给养,其实还包括叫不出名军用飞机。站在岛上环顾四周,突然心中升腾一种孤单寂寞的感觉,小岛笼罩在浅蓝色的天空和深蓝色的大海之间,使人感到某种渺小的恐惧,仿佛与世隔绝,心里空旷轻浮。直升飞机拔地而起,略着墨绿色的森林想高处升腾。阳光依然耀眼、海水依旧湛蓝,飞机载这有规律的马达声悠然的向前飞行。突然,转瞬之间天空暴雪骤起,风也急刮起来, 飞机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一上一下仿佛找不到了平衡。飞机上的几个孩子骚动了,他们向机舱涌去。 年老的机长用非常粗俗的语言大骂着,“XXX,快给我滚回自己的位子上去!”这种场面我还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