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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1次课(总第21、22节)明代文学绪 论 v明代从太祖朱元璋洪武元年(1368)开国, 到思宗朱由检崇祯十七年(1644)自缢,前 后共计277年。v在元代文学新变的基础上,明代文学的发展 历程,呈现一种波浪形的态势。这大致可分 成两个阶段:嘉靖(15221566)以前为前 期,此后为后期。v前期:元明之际,社会动荡,形成一股崇拜英雄的思潮,涌现 了一批精神上比较解放且富有时代使命感的文人。文学 作品在崇尚酣畅雄健的阳刚之美时,常常浸透着作者深 沉的忧患意识。以三国志通俗演义、水浒传的 编著,南戏的中兴和宋濂、刘基、高启等诗文作家为代 表,在文学创作领域出现了一时繁华的景象。明初经济 的复
2、苏,人民生活的相对安定,使士人的忧患意识逐渐 淡化;而思想文化上的专制主义和特务统治,又平添了 创作上的不安全感。这一时期,知识分子精神贫乏,欣 赏一种平稳和谐、雍容典雅的美,因此,小说、戏曲的 创作受到限制,文学创作走向贵族化、御用化而滑入了 低谷。v后期:明代中叶,随着城市商业经济的繁荣,市民阶层 的壮大,思想控制的松动,文学逐渐走出了沉寂 的局面,特别是在嘉靖以后,很快地由复苏而大 踏步地向前迈进。这时的文学创作突出了个性和 人欲的表露;此外,叙事文学的全面成熟,各体 文学语言的通俗化,以及流派意识的自觉,也都 充分显示了文学正在有力地向着近代化变革。这场变革的标志是:三国志通俗演义、水
3、浒传 的刊刻和风行,西游记和金瓶梅词话的陆续写 定和问世,兴起了编著章回体通俗小说的热潮;戏曲方 面,从传奇体制的定型和昆腔的改革,到汤显祖写出“临 川四梦”,戏曲创作出现了又一个高峰;以“三言”“二拍” 为代表的白话短篇小说繁荣;诗文方面,出现了唐宋派 、后七子、公安派、竟陵派等派别,从不同角度为文学 变革作出了努力。总的说来,明代中期以后,文学急剧向着世俗化、个性 化、趣味化流动,从内在精神到审美形式,都鲜明而强 烈地打上了这种转变的色彩。第一章 三国演义 第一节 常识问题 v三国演义是我国第一部长篇章回小说, 也是历史演义小说的开山之作。 三国演义的成书、作者与版 本 v成书过程 三国演
4、义写东汉末年至西晋统一首尾共九十 七(184280)年间的历史故事。是以三国志 与裴松之注所提供的史料为基础,融汇并吸纳 民间文学营养,经作家再创作而成书的。 三国故事在隋代就已出现,据杜宝大业拾遗记载, 隋炀帝看水上杂戏,就有曹操谯(qio)水击蛟,刘备跃 马过檀溪等内容。李商隐骄儿诗中说:“或谑张飞胡 ,或笑邓艾吃。”可见到晚唐,连儿童也熟悉三国故事。两宋时期,三国故事又有广泛传播,苏轼志林中记 载了“涂巷小儿”听说“三国故事”的情景。张耒明道杂识 中也有“京师富家子”观看三国“影戏”的反映。东京梦 华录卷五载:讲史中已有“说三分”科目,还出现了专说 三分的艺人霍四究。元代的杂剧作家把三国
5、故事搬上舞台,现在能看到的三 国剧目约有四五十种,但流传下来的很少。元至治年间 (13211323)刊行的全相三国志平话是元代说三 分艺人的底本,它保存了宋元以来流行的三国故事梗概 ,内容也受史传影响,但情节荒诞,文字粗疏,把三国 纷争归结为冤冤相报的因果循环。 在三国志及长期的、众多的群众传说和民间艺人创 作的基础上,罗贯中以前无古人的创造性思维,完成了 这部至今也难以超越的长篇历史小说。v作者:关于罗贯中的籍贯、生平、思想、创作等状 况,因缺少详尽确凿的第一手材料,至今难有定说 。下面作几点提示:籍贯:关于罗贯中的籍贯,历来有四种说法:v杭州人、即钱塘人;庐陵人,即现江西吉安人;东原(现山
6、东东 平)人;太原(今山西太原)人。v近六、七十年间,由于录鬼簿续编(元末明初无名氏所编, 也有人认为是贾仲明所编)的被发现,学术界大都认定罗贯中为“ 太原人”:“罗贯中,太原人,号湖海散人。与人寡合。乐府隐语 极为清新。与余为忘年交。遭时多故,天各一方。至正甲辰( 1364)复会,别来又六十余年,竟不知所终。”鲁迅信从此说, 其他很多学者和文学史本子均从鲁迅之说。 v近十几年间,“东原说”又有崛起势头。生平: v罗贯中生卒年不详,据鲁迅考证,大约生活在1330 1400年之间(中国小说史略),也有人推断当生 活于13101380前后(或13151385之间)。v 明人王圻稗史汇编一条目记载罗
7、贯中“有志图王” ,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说他是施耐庵的“门人”,清 顾苓塔影园集说罗贯中曾“客霸府张士诚所”。都不 知是否可靠。罗贯中是否水浒传作者或作者之一?v关于罗贯中对水浒传的著作权,历来有两种说法 :一说水浒传为罗贯中所撰;一说水浒传是 罗、施二人合撰。罗贯中的其他著作v三国演义、水浒传之外,罗贯中还创作有 隋唐志传、残唐五代史演义、三遂平妖传 等小说,后三种,有人疑为后人伪作。录鬼簿续编 还著录了他所作的三部杂剧作品,现仅存赵太祖 龙虎风云会一种。版本:v 三国演义主要有两个版本系统:一个是明嘉靖年间刊刻的三国志通俗演义系统,简称嘉靖本系 统; 一个是清初毛纶、毛宗岗父子修订评点的三国
8、演义系统,即毛 本系统。前者是目前所见的最接近罗贯中原作的版本,后者是清代 以来的通行本。 v 根据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所说,毛本对嘉靖本的修订,主 要有这样几方面:改、增、削;其余小节,一者整理回目,二者 修正文辞,三者削除论赞,四者增删琐事,五者改换诗文。这些 精雕细琢的功夫,让三国演义发生了某些质的变化。就艺术 形式论,它脱去了质朴粗疏的原貌,被雕琢成精致的艺术品;就 思想倾向论,嘉靖本固有的拥刘反曹观念更加浓重而显豁了。第二节 曹操性格解读 v题问:你对曹操的印象如何?如何评判这个 人物? v南宋以来,受朱熹通鉴纲目的影响(此书认为“ 曹丕篡汉而昭烈即位,汉未亡也”,无视“魏”或“三国
9、 ”的存在),人们习惯于用单一的道德尺度即伦理天 平来评价历史人物曹操。v三国演义的最早版本中也不可避免地笼罩着尊 刘抑曹的迷雾,毛宗岗评点本又强化了拥刘反曹倾 向并在“读三国志法”、回批、夹批中做出种种误导 。v因此,明清以来,特别是毛本流传以后,大多读者 评家都自知不自知地承传了朱熹们、毛宗岗们的历 史观与美学观,视曹操形象为“恶德”的代表。正如近人黄摩西在小说小话中所说:“若魏武之名, 则几与穷奇、梼杌、桀、纣、幽、厉,同为恶德之代表 。社会月旦,凡人之奸邪诈伪阴险凶残者,辄目之为曹 操。试比人以古帝王,虽傲者谦不敢居;若称以曹操, 则屠沽厮养,必怫然不受,即语以魏主之尊贵,且多才 ,子
10、具文武才,亦不能动之也。文人学士,虽心知其故 ,而亦徇世俗之曲说,不敢稍加辨正。”v但也有识见不凡者。北宋以前且不论。即使拥刘反 曹成为统治思想的南宋以降,也有有识之士继续承 传着三国志、唐书、资治通鉴以及李 白、杜甫、欧阳修们客观公允的历史观,对曹、刘 、孙三方均持赞赏态度。如辛弃疾的词、洪迈的 容斋随笔、李贽的续焚书强臣论、王夫之 的读通鉴论、章太炎的魏武帝赞等,均是 唯物的求实的历史观之发扬者。v在文学批评中也有例外。明代有一位托名李卓吾批评三国志演义的文人,他 对曹操形象的评点就多有超越世俗之处(见李卓吾先生批评 三国志)。胡适、钱玄同的有关论述,更令人振聋发聩,耳目一新 。(胡适学术
11、文集新文学运动卷答钱玄同书,中华书局, 1993年9月版。)鲁迅还针对毛本中拥刘反曹色彩的特别浓重而提醒读者 们说:“我们讲到曹操,很容易就联想起三国志演义 ,更而想起戏台上那一位花面奸臣。但这不是观察曹 操的真正方法。”还强调说,“我虽不是曹操一党,但 曹操至少是一个英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 v下面,试将嘉靖本(即现存的最早版本)中 的曹操形象放在两架天平即历史天平与道德 天平上,用两把尺子即历史尺度与道德尺度 进行评估。 v 结论之一:恶德种种,似不离历史的大格。 譬如,写出了曹操的残忍。但请注意,有两种不同性质 的残忍:v其一,是虐杀无辜的残忍,如杀吕伯奢、徐州屠城,无
12、论从哪种 意义上说,都只具有否定性 :杀吕伯奢(第四回,P37-38)v操行刺董卓失败,欲逃逸回乡,为中牟县令陈宫所获,敬操为 忠义之士,与之为伴。v途中经吕伯奢(操父曹嵩的结义兄弟)处,吕盛情款待。自己 去卖酒,家人在后厨杀猪,操听说:“缚而杀之(猪),何如 ?”v操误杀吕全家离去,路遇吕回,又杀吕。吕全家九口无一幸免 。v曹操人生信条:“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徐州屠城(10回)v曹操遣应勋接父曹嵩及家小,途径徐州,太守陶谦欲结 好曹操,盛情款待,特差都尉张闿将五百兵护送,张谋 财害命,率众逃奔淮南。v曹操下令,但得城池,将城中百姓,尽行屠戮。大军所 到之处,杀戮人民,发掘坟墓。
13、v其二,是翦除异己即与政敌决斗中的残忍,如收杀董承、伏完、 耿纪韦晃三个反曹集团时的除恶务尽与株连无辜,这一点,无论 以历史天平或伦理天平衡量,都带有中介性,模糊性。就象曹操 在收杀伏皇后时所说,“吾以诚心治天下。汝等反欲害我。吾不 杀汝,汝必害我。”这话并非强辞夺理。曹操为了生存与发展, 不得不狠狠打击阴谋暗算他的帝后势力,这也可以说是时势使之 然,究其性质,不应与杀吕伯奢事件同日而语 :董承(董贵妃之父)集团(2024回):v“许田射猎”,操与天子并马而行,只争一马头,又讨天子宝 雕弓、金鈚箭,正中鹿背,群臣以为天子射中,呼“万岁”, 操纵马直出,遮于天子之前以迎受之。众皆失色。v衣带诏。
14、v董承家奴秦庆童与侍妾云英暗处私语受罚,秦向操告密。v操诈患头风,先杀吉平。又灭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马 腾等五人,后带剑入宫,叱武士擒董贵妃,勒死于宫门之外。伏完(伏皇后之父)集团(66回):v操带剑入宫,献帝与伏后战栗。v操在伏完身上搜出伏皇后亲笔书信,将伏氏三族尽皆下 狱。伏后躲于夹壁中,被华歆揪出,操命乱棒打死。随 即入宫,将伏后所生二子,皆酖杀之。当晚伏完等宗族 二百余口皆斩于市。耿纪、韦晃集团(69回):v耿纪、韦晃欲在火中乘乱起事,失败被戮。v操命官员救火、不救火者分列两队,救活者诛,不救者 赏。譬如,小说还写出了曹操的奸诈。但请注意,也 有两种不同性质的奸诈:v其一,是与无
15、辜周旋时的奸诈,如杀近侍,杀王垕( hu),诈中风等,这无疑是否定性的。 杀近侍(72回)v操恐人暗中害己,常吩咐左右:“吾梦中好杀人;凡吾 睡着,汝等切勿近前。”v一日昼寝,被落,近侍慌忙为之盖上,操拔剑斩之,复 睡,半晌而起,佯惊问:“何人杀吾近侍?”人皆以为 操果梦中杀人。v近侍下葬时杨修指而叹曰:“丞相非在梦中,君乃在梦 中耳!”杀王垕(17回):v操南征袁术(淮南),军粮将尽,命仓官王垕“以小斛分散” ,士兵怨声四起。操密召垕:“吾欲问汝借一物,以压众心, 汝必勿吝。”垕曰:“丞相欲用何物?”操曰:“欲借汝头以 示众耳。”垕大惊:“某实无罪。”操曰:“吾亦知汝无罪, 但不杀汝,军必变
16、矣。汝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遂斩垕,出榜晓示:“王垕故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 。”众怨始解。 诈中风:v操幼时,叔父怒其放荡无度,告操父,父则之。操在叔父面前 诈中风,叔父告其父,操又对父言自来无病,因失爱于叔父, 故见罔耳。后叔父但言操过,父弗听。(1回)v操诈患头风,除掉吉平(董承集团)(23回)。 赤壁兵败,操于华容脱难后哭郭嘉。v其二,是与对手周旋时的奸诈,如与许攸论粮,礼丧关羽首级等 ,这无疑带有中介性、模糊性。与许攸论粮(第三十回,P266267):v官渡之战,操给荀彧的催粮书被许攸截获,攸向袁绍献计,夜 袭许昌,绍曰:“曹操诡计极多,此书乃诱敌之计也。”恰审 配来书,言攸在冀州时,曾滥受民间财物,且纵令子侄辈多科 税,钱粮入己。绍曰:“滥行匹夫,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