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云为会计师是市场经济的看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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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汤云为 会计师是市场经济的看门人 速写 一个会计学家的职业账簿 年 57 岁的汤云为博士是国际会计界的知名人物，刚刚离开上海财经大学校长的 办公室不久，就促成了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与国际五大会计公司之一的安永会计师事务 所的联姻，并成为安永大华的中方合伙人。 会计师是市场经济的看门人，而会计学则属于少数几门最接近于知行合一理想的 学科。但由于中国的市场经济环境发育不足，国内会计界往往是知已艰难，行更不易。 而汤云为则是少数几位从知到行都走在了国内业界前列、并赢得了国际声誉的人物。 会计界如何在专业范围内增进市场运行的透明度、国内会计公司如何整合同业有序发 展、并在国际五大会计公司列强环伺下如何壮大

2、自身，这些都是一本复杂无比的账簿。 怎样来理清这本账，汤云为的经历和看法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些有益的启示。 在回顾自己既往的职业生涯时，汤云为觉得自己都有足够的理由感到“欣慰”： 无论是作为致力于改革的会计学家、上海财经大学校长，还是作为知名会计师事务所 的领导人，这三个互为关联却又反差甚大的角色都被他演绎得相当到位。学术上，是 他推动了实证会计的研究工作；在校长的任上，汤云为在上海财经大学最早设博士后 流动站，成为财经学院第一个重点学科点，自己在成为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负责人 的同时，也把上海财大打造成了全国首屈一指的财经大学；作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 负责人，他一手促成了大华与拥有百年品牌的五大

3、国际会计公司之一的安永会计师事 务所的姻缘，并得到了财政部的正式祝福。安永大华的联姻为中国本土会计师事务所 通往国际化的目标走出了一条新路子。 会计：在艺术与科学之间 会计学究竟是艺术还是科学，这在会计理论界已经争论了几百年。在会计学上， 一个业务事实出现后如何处理，在很大程度上属于经验判断的问题。比如，同样一幢 房子，有人可能会估价为一百万，因为他是用买进的市场价格来计算的；有人则会说 是二百万，因为他报的是卖出价；也有人可能会说是一百五十万，因为这是出租可以 收回的价格。 在会计学上，经验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同一个财务现象往往会有不同的结果。 把一个经济现象用一个统计公式表达出来，这在过

4、去是无法想象的。汤云为认为，会 计学目前还主要处于艺术阶段，针对具体的业务要凭经验来拿捏；随着认识的提高和 规则运用的统一，大家的看法也将逐渐趋同，最终使之向科学的方向发展。 尽管理论上的梳理已经不易，但和实际操作的难度相比就几乎不值一提了。在这 位会计学界泰斗式的人物看来，会计实践和理论之间的差距之大简直超乎想象。理论 或许可以排除非正常因素的一切干扰，但在实际中按理论判断对与不对却往往并不可行。会计是社会科学，也许未必是成熟的科学，如何在排除各种干扰之后再做出判断， 是一种讲究分寸的艺术，在考虑企业能力的同时更要遵守原则。 国内舆论目前普遍倾向于认为，会计界在防止企业提供虚假财会信息方面没

5、有起 到应有的作用，甚至助长企业做假账。对此，汤云为的看法颇耐人寻味：会计师事务 所尤其是大所不会为争钱而去毁信誉，一定是为长期利益着想；完全从市场经济的体 制出发要求企业，并不现实；会计师经常处于两难境地，如果企业做不到严格会计准 则要求，事务所一是退出市场，完全不做，一是承担一定风险，把风险控制到能接受 的限度。 每年 1 到 4 月对上市公司作年报审计期间，汤云为的工作会非常紧张，常常会连 夜加班。遇到与企业有分歧的疑难问题，半夜里一个电话，汤云为就会亲自到现场去， 与老总“面对面”交流。针对目前中国的市场发展情况，他说：“会计师事务所必须 超规范化把关。”中国的会计师职业的发展，必然经

6、历一段痛苦。汤以为一定需要一 批人坚持下去，历经磨难，改革自然是苦中有乐，乐在能“走过来”。 实证，为了更加务实 会计学科是务实的学科，无论是搞理论研究还是实际工作都很接近。在过去的理 论研究过程中，我们国家一度曾在目标、属性、功能，甚至阶级性上花费很大精力， 有脱离实际的倾向，往往为一些规章制度作解释，而不是去试图解释实际现象。 汤云为最早在会计理论界推动实证会计研究。他 1995 年发起成立中国会计教授 会并任会长，推出了和以往不同的实证研究。他说：“应该如何做对当前的中国很重 要，但缺少一个坚实的基础，没有把是什么弄清之前，不应武断说应该如何做。美国 等会计发达国家都是以实证研究为主导，

7、我们一要与国际水平接轨，提高我国的会计 研究水平。” 1997 年是一个分水岭，在此之前会计学者们还只是对实证会计研究进行介绍和讨 论，此后才真正开始尝试实证会计研究，研究队伍逐渐壮大。汤云为说，一项课题 （如公司治理结构的研究）好比一堵墙，每一篇文章都只是一块砖，有些砖会被埋在 墙里面，好像没有贡献，但如果整堵墙可以挡风遮雨，那么我们就认为每一块砖都是 有贡献的。 开放的上海财大 除了学术研究之外，汤云为也把这种讲求实际的风格贯注到了对上海财大的治理 上。在他的领导下，上海财大在全国率先引进英国、加拿大、美国等的国际财经专业 教育设立培训中心，成为国内首家取得国际化专业资格认证的机构。上海财

8、大也一直 提倡广泛使用国外原版教材，系统了解国际商务惯例。已经卸下校长一职的汤云为说： “上海财大以后会更加开放，因为 WTO 的迫近需要我们尽快培养能够适应市场经济竞 争的人才。” 汤云为曾先后出任中国审计学会副会长、中国会计教授会会长和国务院学位委员 会工商管理学科评议组组长。作为国际会计学界的知名人物，早在 1994 年，汤云为已被选为美国会计学会AAA1996 年度著名国际访问学者，应邀到美国八所大学进 行学术交流，是世界上第一位获此殊荣的华人会计学者。同时，他还担任了英国牛津 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著名学术刊物中国会计与财务研究的主编。 在全美国的教授会议上，通常是以六七人分小组讨论的顶级

9、学者，几十人都坐在 台下鸦雀无声地听他的演讲。这种渴望了解中国的热情让他深受感动，但国外同行对 中国会计界现状的隔膜也令他深感不安。“从他们提的问题可以看出，他们仍以为中 国在使用非常原始落后的会计方法。”汤云为说，“所以我有责任多写文章介绍中国 的会计，同国外进行交流。” 美国会计学会会长、美国著名杂志会计研究主编给汤云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为了了解中国会计界的现状，这位女教授连续三次自费来参加中国会计教授会的年会。 在做学问上，她十分有勇气坚持自己的观点，哪怕人们会有异议，她的学术主张影响 了世界会计研究的潮流。正是在这样的交流中，汤云为让这些国际学者们看到，中国 正在向市场经济发展，会计

10、学也正在从原有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向市场方式转变。他每 年都要邀请许多国外知名教授来华交流研究成果，组织中国的会计学科博士生成立联 谊会与国际顶级教授沟通，把最新的研究风气带到中国，即使有人抨击“财大在走英 美派道路”也在所不惜。 安永大华的跨国姻缘 把这种务实作风演绎到极致的，还是汤云为在会计实务中的活跃表现，尤其是他 推动的大华与安永的中外会计师事务所的联姻，更是中国会计市场发展的里程碑事件。他到任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后，发挥著名会计学家的优势，推出了一系列战略性举 措：提高审计质量，严格控制风险，严格执行三级审核制度，重大问题请示报告制度， 不留下风险隐患，提高注册会计师的整体素质和职业道德水平

11、，加强继续教育与培训， 扩大业务到管理咨询和税务服务等相关领域。 但这些只是夯实了大华的根基，在国内众多事务所中脱颖而出，真正要使它走上 世界经济舞台，还必须寻找一位世界级的伴舞者。汤云为寻觅良久，最终决定与国际 五大会计公司之一的安永会计师事务所联姻，借船出海。年初公布的这一婚约在中国 会计市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双方都各有所得：安永借此可以挽回在中国业务方面的 颓势，大华则通过登上安永的战车驶向它梦寐以求的国际大所的目的地。 成为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后，一向对自己的外在形象不甚在意的汤云 为开始对包装自己的公司非常上心了，他打算把事务所搬进浦东最高的金茂大厦去。 他说：“安永大华也许

12、会在金茂办公，我已经去看过两次，是很理想的地方，也是很 贵的地方。但现代化办公楼对全体员工意味着专业的职业气氛和职业形象，因为陆家 嘴金融区毕竟号称中国华尔街。”办公室的选择其实只是很表面的东西，他真正 关心的还是自己在中国会计市场的地位。“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会计市场将会开放 得更大，可能有更多的国际会计公司和我们竞争，中国本地所要尽快成长起来。”汤 云为说。 对话录 会计师不是警察 记者：面对来自国际上著名的五大会计公司在国内会计市场上的强大攻势，国内 会计师事务所要想保住在国内市场的一席之地，究竟应该怎么办？ 汤云为：目前台湾、香港等地区的会计市场基本上已被五大会计公司所瓜分，他 们在国

13、内会计市场上一些领域的优势地位也已经不可动摇，比如跨国公司在华的投资 企业基本上是由五大会计公司所垄断，在海外发行股票的中国公司基本上也被它们所 瓜分。但由于成本和价格原因，中小企业市场主要仍由国内事务所占领。目前，双方 激烈争夺的是发行 A 股的上千家上市公司。 从行业现状看，国内事务所要想继续在 A 股上市公司这一会计市场上占有一席之 地，一要扩大规模，二要提高水平。扩大规模有两个途径：一是合并，组建航母型事 务所，目前的一些微型事务所集团各自为政，是难以提高综合实力的；另一条路是基 础较好的事务所尽快提升品牌，提高水平，壮大实力，工作程序要全面向五大会计公 司接轨。 记者：目前会计行业处

14、境尴尬，根子究竟在哪里？ 汤云为：主要还是外部市场环境的因素，往往把会计师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最突出的首推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这类交易不是按照合理的市场价格进行的，往往 是为了掩盖实际财务状况。而作为上市公司大股东的集团公司，背后往往站着地方政 府，而我们只有充分披露的权力。例如某个上市公司的“上级”规定：第一年上级集 团支持上市公司，第二年上市公司支持上级集团。第一年为了使上市公司账面“漂亮” ，上级公司甚至愿意用 1000 元钱买进 1 元钱的东西。对于这样的报表，就很难进行 “公允”的表达了。 记者：一些上市公司的董事会名存实亡，不能照管好所有股东的利益，确实是不 争的事实。 汤云为

15、：其实远不仅仅是董事会。现在某些委托我们审计的人就是总经理自己， 他出资委托我们审计，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审计结果要符合他的要求。而在国外，一 般是出资方出资委托中介机构的。不过还好，目前对此已经开始建立起制度上的制约 了，比如每年聘请会计师一定要经董事会批准，而不是企业管理层来做主；证监会也 在征询我们的意见，对于上市公司更换会计师要有严格程序，不能轻意更换，要向证 监会报告理由。 记者：投资者对会计公司等中介机构期望都很高，把你们都当做了市场经济的看 门人。但在现实和这一期望之间，好像还有不小的落差。 汤云为：公众期望与我们的业务范围之间确实存在落差。如今的股民或者领导都 把会计师事务所当成

16、“警察”，希望能把审计过的公司的所有错误都查出来。但我们 短时期内完成的某项审计任务，一般只能对该公司经营情况大体上有个公正的反映， 如果希望我们做“警察”，就未免有些勉为其难，因为有审计范围和时间的限制。我 们始终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发现问题，这一点要请公众理解，也要请执法部门理解。此外，会计准则、审计准则这两个准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指路明灯，但目 前这两个准则都还未健全，我们大量的经济业务在操作时就没有标准可依，这也使我 们在做判断时要冒很大的风险。 记者：你刚才强调了制约会计师正常执业的种种外部不利因素，是不是会计公司 自己的做法就无可指责了呢？ 汤云为：当然不是。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公平竞争。可气的是，某些中介机构习惯 于“傍大款”的做法，他们往往通过某种途径赢得某些垄断生意，这种不规范竞争严 重扰乱市场。对此，只能寄希望于加强行业内部的职业道德水准和监管制度。 记者：实行财务总监（CFO）制度被认为是建立现代公司治理结构的一个重要环 节，和传统的企业财会人员相比，CFO 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汤云为：国内对 CFO 的认识很混乱，通常把它理解为总会计师，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