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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期 刊 号:5411作 者:鉴安文章名称:龙树提婆与无着世亲龙树提婆与无着世亲鉴安后释尊的“本生故事”、多才多艺以及原始僧团的宁静和乐等看来,佛教的真精神可以说是寄托在“大乘”这一方面的。佛灭度后,最先阐扬大乘佛教的是龙树菩萨。我国传承的大乘八宗当中,三论宗和天台宗的初祖就是龙树菩萨。华严宗的二祖、真言宗的三祖、净土宗的二祖(旧传)、禅宗的十四祖也都是龙树菩萨,即此可以知道龙树菩萨与大乘佛教的关系是何等的深切。龙树菩萨是南印度毗连婆国人,生卒年代还没有十分确定的说法,大约在公元一百五十年至二百五十年之间。他属于婆罗门种姓,从小就受了良好的教育。据鸠摩罗什译龙树菩萨传上说:“在乳哺之中,闻诸梵志
2、诵四韦陀典各四万偈,偈有三十二字,皆讽其文而领其义。弱冠驰名,独步诸国。天文、地理、图纬、秘谶及诸道术,无不悉综。”可见他也像释尊一样是多才多艺的人。不过他曾经误用聪明,学习邪法,几乎因而丧命。生死的迫胁,内心的负疚,促成他皈趣佛门,发心出家。我们知道,印度佛教界在释尊灭度以后的六七百年当中,由于见解的不同而分裂为十八部。这许多部派的共同缺点,据最胜子菩萨等着瑜伽师地论释上说:“佛湼槃后,魔事纷起,部执竞兴,多著有见”。所谓“有见”,简单地说,就是不能如实了解释尊所说“缘起”“无我”的道理而执以为实有的意思。这样的“有见”,和佛教的“胜义”违背,致使一般佛教徒的思想陷溺在繁琐的教义纷争之中,而
3、行动也和现实社会脱节。那时,大乘经典如大般若经、华严经、维摩经、首楞严三昧经、妙法莲华经、大无量寿经、思益梵天所问经、华手经、阿閦佛国经、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般舟三昧经等虽然已经相当流行,但是还没有一种著作能够融摄大乘的精神以纠正小乘的缺点,所以当时的大乘经典还不能在佛教界发生主要的作用。龙树菩萨传上又说:“诣一佛塔出家受戒。九十日中诵三藏尽,通诸深义更求诸经都无得处。遂入雪山。山中有塔,塔中有一老比丘以摩诃衍经典与之。诵受爱乐,虽知实义,未得通利。周游诸国更求余经,于阎浮提中遍求不得。外道论师、沙门义宗咸皆摧伏。即起桥慢心,自念言,世界法中津涂甚多,佛经虽好,以理推之故有未尽,未尽之中可推而
4、演之以悟后学,于理不违,于事无失,斯有何咎。思此事已,即欲行之。立师教戒,更造衣服,令附佛法而有小异。欲以除众人情,示不受学,择日选时当与诸弟子受新戒着新衣。”这段记载正说明当时佛教界的思想相当混乱,龙树菩萨初出家,读诵了大小乘经典而不能尽决所疑,所以要推演佛理,自创新宗。这固然是龙树菩萨一时的鲁莽之处,但也可以见出他的魄力和识量。后来,据传上说是大龙菩萨接他到龙宫里去阅读了很多大乘经典,不过又有人说南印度的民族当中,本来有一族叫做“龙族”,大龙菩萨可能就是龙族的大德。这是有关考据方面的问题,我们且不去管他,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龙树菩萨在计划创立新宗之后,又钻研了许多前所未见的大乘经典,
5、因此改变了原来的计划,而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造论”上面。龙树菩萨所造的许多“论”,大槪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解释经文,如大智度论是解释大般若经第二分的,十住毗婆沙论是解释华严经十地品的。又一类是总括大众要义,破外斥小,如中论、十二门论都是非常精悍的作品。自从龙树菩萨发表了大乘论,世出世间不二、烦恼菩提不二、生死湼槃不二的大乘义理,从小乘的雾霾里透露出来,就像云开见日一样,精光灿烂,照耀着一切事物。印度的佛教就从小乘时期转入大乘时期。中印度桥萨罗国的引正王为了护持大乘佛教,在国西南三百余里的黑蜂山为龙树菩萨建立一所大伽蓝,玄奘法师大唐西域记卷十云:“去山十余里凿十孔道,当其山下仰凿疏石。其中则长廊
6、步檐,崇台重阁,阁有五层,层有四院,并建精舍,各铸金像,量等佛身,妙穷工思。自余庄严,唯饰金宝。从山高峰,临注飞泉,周流重阁,交带廓庑。疏寮外穴,明烛中宇。招集千僧,居中礼诵。龙猛菩萨(即龙树的异译)以释迦佛所宣教法及诸菩萨所演述论,鸠集部别,藏在其中。上第一层唯置佛像及诸经论,下第五层居止净人资产什物,中间三层僧徒所舍。闻诸先志曰,引正营建已毕,计工人所食盐价,用九拘胝(拘胝者唐言亿)金钱。”从中印度引正王为龙树菩萨建立伽蓝的记载上推想,大乘思想在当时的影响确实是非常之大的。又义净法师南海寄归内法传卷四云:“龙树菩萨以诗代书,名为苏颉里离佉,译为密友书,寄与旧檀越南方大国王号娑多婆汉那,名市
7、寅得迦,(此王与引正王是一是二,待考)可谓文藻秀发,慰诲勤勤,的指中途,亲逾骨肉。五天创学之流,皆先诵此书赞;归心系仰之类,靡不研味终身。若神州法侣诵观音遗教,俗徒读千文孝经矣,莫不钦玩,用为师范。”龙树菩萨的密友书在我国有三种译本,以义净法师所译的龙树菩萨劝诫王颂为最完善,颂前并注明:“寄与南印度亲友乘土国王”,可见龙树菩萨的教化普被之广,邻国的佛教徒就有闻风倾慕,远来参学的,提婆菩萨是其中的杰出人才。据大唐西域记上说,提婆菩萨是锡兰国人,他渡海入印求见龙树菩萨的时候,龙树菩萨盛了满钵的水,命弟子拿去放在他的前面。提婆菩萨看见了,一言不发,从容地把一枚针投入钵里。龙树菩萨听了弟子的回报,非常
8、高兴,就许可提婆菩萨进见。晤谈之下,龙树菩萨很赏识他,认为“法教弘扬,伊人是赖”,就授以“至真妙理,法王诚教”。提婆菩萨也“五体投地,一心归命”,成为龙树菩萨的传法之人。可是钵水投针的意思,龙树菩萨门下的许多弟子都不明了,龙树菩萨又对他们解释道:“满钵盛水表示我的智慧和学问很渊博。把针投入,一沉到底,表示能够继承和钻研我的学问。这个意义本来是很简的,但他能够马上领会,这就不同凡响了,因此我传法给他。”这个故事,很像我国禅宗祖师们所运用的机锋,所以禅宗推尊龙树提婆两菩萨为祖师,实在不是出乎偶然的。提婆菩萨又名圣天或迦那提婆,据鸠摩罗什译提婆菩萨传上说,提婆菩萨豁达大度,乐于施舍,曾经为大自在天施
9、舍左目,仅存一目,故曰迦那,迦那就是一只眼睛的意思。后来因为南印度一个国王不信佛法,他就改换了服装应募为国王的大将,立了很多功劳而不要什么报酬,因而引起国王的惊愕和询问,提婆菩萨这才说明自己的来历,引导国王崇敬佛法。外道们不服,提婆菩萨就倡议开会辩论,并且说,如果辩论输了,甘愿斩首谢众,因为他不需要愚痴的头颅。外道们听提婆菩萨那样一说,也议论纷纷,表示同样的决心,可是提婆菩萨对他们说:“我如果输了,一定斩首;如果你们输了,可以不必斩首,皈依佛法,做我的弟子就是了。”外道们当时还不服气,和提婆菩萨辩论了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能够难倒提婆菩萨,结果都皈依佛法,成为提婆菩萨的弟子。大乘佛教经过提婆菩萨
10、那样的舍命弘传,扩大了龙树菩萨的影响,而他自己也得到了“圣天”的美号。提婆菩萨的著作,如我国有译本的百论、广百论本、百字论、破楞伽经中外道小乘四宗论及释楞伽经中外道小乘湼槃论等都是“破他”的论著,对于弘赞大乘,有其伟大的作用,可是也因此而遭受外道们的嫉忌。据传上说,提婆菩萨是被外道刺死的。龙树菩萨住世可能比提婆菩萨为久,大唐西域记卷十说:“龙猛菩萨闲药术,飱饵养生,寿年数百,志貌不衰。”可见寿命相当长。关于他的圆寂,传上说:“有一小乘法师,常怀忿嫉。龙树问之言,汝乐我久住世不?答言实不愿也。退入闲室,经日不出,弟子破户看之,已蝉蜕而去。”龙树菩萨的灭度,无疑与小乘佛教徒有密切的关系。从这里我们
11、可以知道,大乘佛教经过龙树菩萨的提倡,提婆菩萨的弘护而普被全印,佛陀的积极精神掩没了消极自了的小乘思想,但小乘佛教以及外道旁门的势力并没有根本消灭,死灰复燃,急而反噬,随时都有可能。在提婆菩萨与龙树菩萨先后逝世之后,印度佛教思想又渐呈混乱的状态,继承龙树提婆的业绩,起而挽救的是无着菩萨与世亲菩萨。无着世亲两菩萨是同胞兄弟,生卒年代大约在佛灭后九百年左右,即公元四五世纪之间,约后于龙树菩萨二百年。无着菩萨是北印度健驮罗国布路沙城婆罗门桥尸迦的长子,在化地部出家后,学习小乘空观,毫无所得。据说他那时非常痛苦,要想自杀。有一天,看见一个人用劲地把铁棒在棉花上磨,他好奇地问那个人做什么,得到的回答是磨
12、成绣花针。他更加奇怪,不觉失笑起来,那个人正色说道:“把铁棒在棉花上磨成绣花针固然不容易,但磨的日子久了,不怕不成功,同你们出家人修行一样。”无着菩萨一经提醒,顿时豁然大悟,拜谢了那个人回去,加倍努力用功。那时佛教界的情况,据瑜伽师地论释说:“龙猛菩萨证极喜地,采集大乘无相空教,造中论等,究畅真要,除彼有见;圣提婆等诸大论师,造百论等,弘阐大义,由是众生复着空见。”这里所说的“空见”,指一般佛教徒的沉空滞寂,漠视客观的存在而言,当然不能使好学深思的无著菩萨满意,他就到阿踰阇国从弥勒菩萨问学。弥勒菩萨的著述,旧传瑜伽师地论等五大部,虽然不完全是弥勒菩萨自己作的,但可从而知道弥勒菩萨的学大概有几个
13、特点,如:建立三性,分瑜伽为十七地,说有无种姓人等,都和龙树菩萨的学说不尽相同。无着菩萨从他受业,又加以锤炼发挥,造成显扬圣教论、大乘庄严经论、大乘阿毗达磨集论、摄大乘论等几部重要的著作,奠定了第二期大乘的思想,这对龙树提婆的无相空宗言,称为法相宗。法相宗批判地吸取了小乘部派思想当中比较有价值的东西,融贯在“无住湼槃”的大乘菩萨行里面,既无“执有”的过失,也避免了“沉空”的讥诮;所以有一位学者说:“大乘之学,至此而精纯,而究竟。譬之华木,龙树说为其苞,弥勒说为其华,无着说乃其果实也。”这个论断大致是不差的,所以无着菩萨的学说在中印度一带极为盛行。但把小乘佛教不正确的思想完全摧毁,以张大大乘佛教
14、的门庭,犹有待于他的弟弟世亲菩萨萨的努力。世亲菩萨是在西印度一切有部出家的,相传他的亲教师觉亲大德曾为数论外道所辱,他就造七十真实论驳斥数论外道,得到阿踰阇国超日王的嘉赏。后来他又造俱舍论评破一切有部的根本大论毗婆沙(义为广解),威望更大。超日王的太子新日曾经从世亲菩萨受戒,接位以后留他住在阿踰阇国受供养,可是新日王的妹夫婆修罗多是外道师,引用外道经论破俱舍论,因而引起一场争辩。胜利当然属于世亲菩萨,但婆修罗多并不甘伏,怂恿众贤论师造论救毗婆沙义,同时要求和世亲菩萨面决胜负。据真谛译婆薮槃豆法师传(义即世亲,或译天亲)云:“天亲知其虽破不能坏俱舍义,不复将彼面共论决。法师云,我今已老,随汝意所
15、为。我昔造论破毗婆沙义,亦不将汝面共论决,汝今造论,何须呼我。有智之人,自当知其是非。”从这一段纪载上面,可以知道世亲萨菩的大半生中都是和外道小乘打交道,没有对大乘佛教用过功,所以主张大乘非佛说。那时无着菩萨年老回原籍休养,深恐世亲菩萨造论破斥大乘,就写了一封急信给世亲菩萨道:“我得了重病,请你赶紧回来。”世亲菩萨得信马上回去,看见无着菩萨还很康健,深觉诧异。无着菩萨恳切地对他说:“我的病在心里,并且是为你而起。你不信大乘,时常毁谤,将来一定要遭受苦报,我们同胞兄弟焉得不为你担忧,这就是我的重病了。”世亲菩萨被无着菩萨深挚的友爱所感动,就虚心地向他请教。无着菩萨倾筐倒箧,详为解释,世亲菩萨也细
16、心钻研,反复征验,最后才肯定“小乘为失,大乘为得,若无大乘,则无三乘道果”。世亲菩萨旣然肯定了大乘的价值,就深自悔责以前毁谤大乘的过失,他对无着菩萨说:“我以前因为有舌头的缘故毁谤大乘,现在知道错了,只有把舌头割下来才可以谢罪。”无着菩萨剀切地回答他道:“你这又错了。毁谤大乘的过失,纵割千舌也不能补救。可是你如果发心造论解释大乘教理,以前的过失也就消灭了。”无着菩萨吩咐了世亲之后不久就圆寂,年龄大约七十五岁。世亲菩萨禀承遗诫,开始造大乘论,其最精要的是唯识二十论、唯识三十颂、摄大乘论释、辩中边论、佛性论等。传上说:“凡是法师所造,文义精好,有见闻者,靡不信求。故天竺及余边土学大小乘人,悉以法师所造为学本,异部及外道论师闻法师名莫不畏伏。”总之,大乘佛教在世亲菩萨时代已经登峰造极,小乘佛教不正确的思想廓清殆尽,以后在印度就没有重行振作。可惜世亲菩萨转入大乘较晚,他发心造大乘论的时候,已经精力衰惫了,所以唯识三十颂没有来得及造长行就圆寂在阿踰阇国,年龄大约八十岁。世亲之后,大乘论师如陈那、护法、佛护,月称等都是很著名的大德。他们的立论,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