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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1 -城市文化建设与文化遗产保护故宫博物院院长 单霁翔大家知道，当前我国城市化快速发展带来了城市建设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展开，这个时期我认为是文化遗产保护和城市文化特色保护最紧迫、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历史时期。为什么这么说，当然是有大量事实可以证明，从很多国家、很多历史性城市走过的发展道路都证明了这一点。但是中国城市化进程来得更加迅猛，时间过程短，投入力度大。我们从城市化率30%到今天城市化率50%，再到2020年城市化率将达到60%，这样一个发展阶段在英国大约用了180年，在美国大约用了90年，在日本即使经历了战后奇迹般地经济崛起，也用了60余年，而我们国家这个过程可能
2、仅仅需要30年就可以达到，因此我们处于一个特殊的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城市化率是农业人口进入城市速度的一个反映。在我国，城市化率每增长一个百分点，就意味着1200万左右的农业人口进入城市。人们来到城市，要就业、要居住、要出行，必然引发城市规模的持续扩大。但是我认为这仅仅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来自于我们每一个家庭生活变化对于城市发展的影响。城市化率的发展伴随着一个指标，就是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的变化。当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在1000美元以下的时候，大家可以回忆一下，就像20世纪80年代初，我们家庭的收入只是一百元或者上百元钱，那时候家庭支出主要用于“衣”、“食”，无非希望吃得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2
3、 -营养一些，穿得体面一些。当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3000美元以下的时候，也就20世纪90年代初，我们家庭的收入在一千元或者上千元钱的时候，家庭支出结构主要用在生活的现代化，特别是购买家用电器，先是老“三大件”，然后又是新“三大件”，后来发展到空调、电脑等高档电器商品，也仅此而已。但是当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继续增加，达到8000美元以下的时候，我们家庭的收入达到一万元或者上万元钱的时候，家庭主要支出改变为“住”、“行”，这一阶段家庭支出结构对城市发展规模的影响最大，出现实质性的变化。也就是当千万个家庭都同时希望购买一套拥有产权的单元住宅，当千万个家庭都同时希望购买一辆可以驾驶出行的私家车的时候，必
4、然引发大规模的城乡建设和基础设施建设。那么，城市化率的快速提升和家庭支出结构的迅速变化，就使地上地下的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大规模的城乡建设之间的矛盾异常突出。这个历史阶段并不会很长，可能还会持续15年到20年的时间。当城市化率达到8000美元以上的时候，就像欧洲国家的一些历史性城市，已经进入了持续的、稳定的发展状态，文化遗产保护与城乡建设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再尖锐。而前几年北京每年的建筑量，比欧洲几十个国家每年建筑量的总和还要多一倍，今天的城市文化建设和文化遗产保护就处于这样一个极为特殊的历史阶段。面临种种问题和挑战，每一座城市都必须以文化战略的眼光进行审视，都必须从全局和发展的角度进行思考和分析，才
5、能得出正确的创新理念。这里有两组图片，可以证明我刚才所说的城市化发展所引发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3 -的城市空间结构的变化。这张图是无锡和苏州地区，上面是无锡市，下面是苏州市，蓝颜色的是太湖和长江，黄颜色、绿颜色的是田野和树林，红颜色的是城镇，这是1986年的情况。下面分别是1991年、1996年、2002年、2004年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个地区的空间环境在发生激烈的变化。遗憾的是我没有2004年至2012年这8年的数据，但是我相信过去这8年，仍然是城市化快速发展的时期，也就是这组图片上的绿色空间必然还在持续地减少，而城市规模还在不断地扩大。再看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1975年北京的城市建设基本
6、在三环路以内，那么1988年跨过四环路，1992年跨过五环路，1998年跨过六环路，2002年以后一块“大饼”就这样迅速摊开。那一年我调离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的工作岗位，后来的数据没有掌握，但是今天的城市建设用地一定比那时摊得更大。一、从“功能城市”走向“文化城市”近30年来，我国的城乡建设在众多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但是我认为一些城市在物质建设不断取得新的进展的同时，在城市文化建设方面则重视不够。归纳起来，涉及八个方面的问题，或者说应该避免出现的情况，由此可以看出加强城市文化建设、避免城市文化危机加剧的紧迫性。一是避免城市记忆的消失。城市记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从文
7、化景观到历史街区，从文物古迹到地方民居，从传统技能到社会习俗，众多的物质的与非物质的文化遗产，都是形成一座城市记忆的有利物证，也是形成一座城市文化价值的重要体现。我们看这些历史街区、文物建筑、地下遗存、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4 -非物质文化遗产，他们共同构成一座城市的文化记忆。但是在一些城市，进行所谓的“旧城改造”、“危旧城改造”，采取大拆大建的开发方式，致使一片片历史街区被无情地夷为平地，一座座传统民居被无情地拆毁，由于忽视文化遗产的保护，造成这些城市文化空间的破坏，历史文脉的割裂、社区邻里的解体，最终将导致城市记忆的消失。我非常反对“旧城改造”和“危旧房改造”这两个词，我认为这两个词不科
8、学，没有文化，尽管他们至今仍然在广泛地使用。“旧城改造”的问题在于，把有着千百年文化积淀的历史城区，仅仅定位于改造的对象，而没有强调它还有需要保护的一面。“危旧房改造”的问题在于“危”、“旧”不分，如果房屋危险需要改造的话，那么房屋仅仅因为年代悠久就要改造掉吗？在推土机下，大片历史街区被推得荡然无存，很多传统街道的墙上被写上大大的“拆”字，还画一个圈。为什么要画一个圈呢？有的报纸归纳了多种说法，其中一种说法是说怕有人在前面写上一个“不”字，变成“不拆”。我认为比较可信的一种解释是，在“拆”字的外面再画上一个圈，更像中国的印，以便强调它的刚性、它的强制性。于是很多很好的传统民居建筑被成片拆除。例
9、如这张图片上看到的这些四合院民居，建筑质量很好，本来还可以继续使用很多年，应该作为历史建筑加以保护，但是被无情地拆毁了，非常可惜。十五年前，搬迁这片历史街区的居民，一户大约需要20万元。而自从这片历史街区被定为历史文化保护区以后，人们认识到四合院建筑的独特价值，现在要搬迁这片历史街区内的一户居民，可能就需要一两千万元。那么当时成片历史街区被拆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5 -除之后，盖出什么建筑呢，就是这样一些冷冰冰的、缺乏人性的建筑。为什么说缺乏人性？大家看这是一栋六层住宅，没有电梯，对于老人、孩子来说已经十分不方便，但是下面还要增加一层仅有微弱采光的地下室住房，顶上还要举起一个所谓的复式层建筑
10、，也就是说一座八层住宅而没有电梯，难以想象他们如何面对未来。二是避免城市面貌的趋同。城市面貌是城市历史的积淀和文化的凝结，是城市外在形象与精神内质的有机统一，是一个城市的物质生活、传统文化、地理环境等因素综合作用的产物。我认为一个城市的文化发育越成熟、历史积淀越深厚，城市的个性就越强，品位就越高，特色就越鲜明。很多城市都拥有自己的特色，例如平缓开阔的北京历史城区、白墙灰瓦的苏州古城、平遥和丽江两座古城在1997年双双进入了世界遗产名录。欧洲也有一些城市给人们以很深刻的印象，例如罗马、维也纳、布达佩斯。我想提醒大家看这些照片时注意一点，就是在这些历史性城市中，耸立于众多房屋之上，构成城市天际线的
11、那些建筑，一定是文化建筑或是公共建筑，而绝不会因为某个企业有实力，某家族有钱，就能建出占领城市天际线的高大建筑，强迫全体市民被动地看他的建筑。同样有地域特色的城市还有非洲的卡萨布兰卡、南美洲的库斯科古城等，都有属于自己的文化面貌和文化景观。以色列的特拉维夫是一座年轻的城市，106年前，27户犹太人在这里定居，他们采集可以获取到的地方建材，按照统一建筑形式进行房屋建设，当4000多栋建筑建成以后，独具的城市特色展现了出来，如今人们把这座城市称为“白城”，将其列入世界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6 -遗产名录。但是也有一些城市，在规划建设中抄袭、模仿、复制现象十分普遍，城市面貌正在急速走向趋同，导致“
12、南方北方一个样、大城小城一个样、城里城外一个样”的特色危机。各地具有民族传统和地域特色的城市面貌正在消失，代之而来的是几乎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千城一面”的现象日趋严重。这是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师生在外地调研时，拍回来的一些城市照片，但是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不是拍摄者本人，难以认出来它们可能是哪座城市。这是一组建在北京历史街区中的高层住宅建筑，当这组住宅建筑建成6-7年以后，我曾经去访问过这个社区的居民，人们已经开始有一些抱怨。老人说我们这栋楼房，50%的窗户享受不到法定的冬至日满窗日照1小时的健康卫生标准，因为附近高层建筑遮挡了住宅的阳光。年轻人说我每天早上上班时，都要把压在我的自行车前面的6-7
13、辆自行车移开，才能把我的自行车取出来，再把别人的自行车放回去，才能骑车上班，因此，根本没有想象将来有可能购买汽车，即使有钱，也没有地方停放。人们说每天早晚乘坐电梯都十分拥挤。而且正是因为有了电梯，物业费就比附近那栋6层的住宅要高出3-4倍。也就是说仅仅才6-7年的时间，人们已经对自己的未来生活开始有所顾虑。这种现代塔林的景象已经成为越来越多城市的共同景观。人们对自己的城市越来越陌生，看到别的城市的照片，却感觉越来越熟悉。金陵饭店是一栋建设于六大古都之一南京市中心区的宾馆，30年以后，人们再找这座饭店在什么地方已经不太容易，周围建设了大量的超高层建筑。这是一张3年前照的照片，从图片中可以看到金陵
14、饭店附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7 -近又正在建设一些高楼大厦，金陵饭店将更加难以寻觅。还有很多城市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例如这是从日本东京市政厅向西拍摄的一张照片，也是一片杂乱无章。三是避免城市建设的失调。城市建设是为了创造良好的人居环境，既包括物质环境，也包括文化环境。城市规划则是合理配置公共资源，保护人文与自然环境、维护社会公平、弥补市场失灵的重要手段。我认为城市规划建设的根本目的不仅是要建设一个环境优美的“功能城市”，而更在于建设一个社会和谐的“文化城市”。南京市就把环城的明城墙遗址进行了很好的修缮和合理利用，于是今天南京市民就有条件在明城墙遗址公园里面早晨锻炼、下午散步、晚上休闲娱乐。北
15、京市在进行城市规划建设时，也发现了最后一段明城墙遗址，精心设计了一座带状遗址公园，保护了文物、改善了环境。澳门特区政府非常智慧地将历史城区中二十多组近代建筑群和十几个广场进行很好的组合，形成了充满历史文化气息的一个步行街系统。美国纽约曼哈顿正是因为有一个4平方公里的中央公园，在高楼大厦里工作的人们才获得了一片难得的绿荫。但是一些城市在规划建设中缺少科学态度和人文意识，往往采取单一依赖土地经营来拉动经济增长的方式，导致出现“圈地运动”和“造城运动”。一些城市盲目追求变大、变新、变洋，热衷于建设大广场、大草坪、大水面、景观大道、豪华办公楼，而这些项目往往突出功能主题而忘掉文化责任。这是一座城市新建
16、的广场，虽然是用“傻瓜”相机拍摄的照片，但是也足以看出广场的规模之大，但是看来看去，总觉得广场上缺少什么，就是国家行政学院部长讲稿- 8 -缺少人的活动，我就问市领导为什么人们不到这里来，他说实际上这是和市政府大楼一起建设的广场，离居民区很远。这是一片大草坪，同样规模很大，但是看来看去大草坪上只有五棵小树，能为城市提供多少绿茵，多少绿量。这是一个大水面，建设在中部一座缺水的城市里，当时市领导怕我看不清水面的规模，就领我到市政府大楼上向下看，确实规模很大，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池，短边就有350米。市领导还特别告诉我，这是“亚洲第一喷”呀！我跟这位市领导开玩笑说，可以组织一场市民游泳大赛，几百个泳道一齐往市政府办公楼游，他好像没有听出来是开玩笑，想了想说不好组织，因为水下有喷头。我问什么时候喷啊，他说周末喷。我在网上下载了很多城市的政府办公楼照片，但是要想从这些照片上分辩出某座办公楼可能在南方，或可能在北方，可能在东部，或可能在西部，则很难判断，那么如果要想确定某座办公楼属于那座城市，就更加困难，因为这些政府办公楼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