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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猫”克星岳振华 多年来,笔者致力于空战史研究,也曾数度采访过素有“黑猫克星”之称的岳振华,在此过程中了解到有关陈怀殒命和“黑猫中队”的那段真实历史。 给国庆10周年献上一份厚礼 岳振华,1926年5月出生于河北省望都县东白城村一个农民家庭,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1955年,岳振华被授予少校军衔。1957年,空军、防空军合并成空军,岳振华任高炮团团长。 1958年10月6日,中央军委空军组建了解放军第一支地空导弹部队(番号为中国空军地空导弹第一营)。地空导弹是二战后出现的一种新式尖端防空武器系统。当时只有美、英、苏等国用之装备部队,但都还没有正式在实战中使用过。当时中苏关系
2、“情同手足”,苏联答应向中国提供代号为萨姆-2的地空导弹。不久,又成立了导弹二营。岳振华就这样来到了这支代号为“543”的神秘部队里,用自己惯于摆弄常规步枪和大炮的双手,来操作当时世界上先进的地空导弹系统。 1959年9月,岳振华率导弹二营进入实战,受命担负国庆10周年期间首都的防空任务。10月7日,导弹二营在北京通县上空击落飞行高度达1.8万米以上、当时解放军空军战机够不着的美制蒋机RB-57D,飞行员王英钦毙命。解放军首开世界防空作战史上用地空导弹击落敌机的纪录! 10月14日,毛泽东接见苏联驻中国大使馆临时代办安东诺夫时说:“我们不打台湾,我们没有派飞机到台湾上空去侦察,但美蒋的飞机却常
3、常到我们这来骚扰。”安东诺夫说:“是啊,前几天,你们还打下他们一架飞机嘛。”毛泽东说:“是用你们的导弹打下来的。”安东诺夫说:“应该说是你们的导弹了,凡是我们给你们的东西完全由你们支配了,我很高兴地听到,毛泽东同志把打下了敌人飞机这件事和我们的援助联系在一起。”毛泽东说:“那是有联系的。”在谈话中,毛泽东对空军的战果甚感欣慰。 10月14日,刘亚楼在通县机场主持召开祝捷授奖大会,宣读了中央军委给二营的嘉奖令和立功受奖人员名单。岳振华得以提前晋级,他的少校肩章上增添了一颗“豆”。 为保密起见,对这次战斗未作宣传。驻华外国记者对中国以何种手段击落美蒋高空侦察机,纷纷猜测,莫衷一是,但中国方面始终保
4、持缄默。 RB-57D的去而不返,导致国民党军和美军方再次对这种飞机的使用价值进行评估,他们不知道解放军空军已装备地空导弹,只是以为换装了新型歼击机,且性能已超过RB-57D,于是决定该型机退出现役。国民党空军对大陆的高空侦察因此中断了两年零三个月之久。 衷心拥护刘亚楼的“导弹游击战术” 从1959年开始,中苏关系不断恶化。1960年7月,苏联政府单方面撕毁了同中国签订的600多个协定,撤走在华全部专家。中国人民在愤慨之余,也猛然醒悟:绝不能完全依赖外援,只有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才是唯一出路!根据中共中央的统一部署,一批批军内外的科技精英神秘而又迅速地云集大西北,开始着手建立中国自己的尖端武器试
5、验基地。 美国急于了解中国发展核武器的进展情况,在技术一流的B-17侦察机、RB-57D高空侦察机、P-2V低空侦察机先后被解放军空军击毁后,便利用台湾空军飞行员驾驶U-2飞机“穿幕”,深入大陆腹地侦察照相,系统搜集大陆重要工业设施、军事部署等情报,全程监控中国核弹和远程导弹发展过程。 U-2飞机是美国洛克希德公司为美国情报机关特制的,美国中央情报局把它当作对其他国家进行空中侦察活动的工具。因为它通体漆黑,机身修长,美国人送给它一个美丽的称谓:“黑色间谍小姐”。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这个黑色幽灵曾光顾过许多社会主义国家,为美国当局搜集情报立下了汗马功劳。 作为一种间谍飞机,该机有两个绝技:一是
6、飞得高。它的实际升限为2.2万多米,当时装备的任何一种歼击机和高射炮对它都无能为力。美国人为此狂妄地声称:“U-2型飞机可以在任何时间,前往世界上任何地点去完成侦察,而不必担心被击落。”二是谍报本领强。它不仅可进行照相侦察,还可进行电子侦察。 1960年,台湾当局从美国手里接收了U-2飞机,挑选飞行技术好、飞行时间在2000小时以上,具有空中侦察经验的人员担任飞行员,编成“第35气象侦察中队”。该中队隶属于国民党空军总部情报署,实际上是美国情报机构控制的一个战略侦察中队。因其队徽是红色底漆加一个黑猫头,所以被称为“黑猫中队”。U-2飞机,被国民党军方青睐地称为“黑猫小姐”。自1962年1月13
7、日起,“黑猫中队”开始进入大陆窜扰侦察。在半年时间里,U-2飞机对大陆的侦察飞行达11架次之多,除新疆、西藏外,其航迹几乎遍及全国。 当时,在解放军的防空武器中,只有苏制萨姆-2导弹能对付U-2飞机。而能掌握此种尖端武器的,只有区区几个导弹营。“543”部队在北京“守株待兔”未获成功,刘亚楼同他的作战班子识破了敌人的新花招,便改变既有战法,提议选择新的作战地点,只留一个营的兵力继续守卫首都天空,其余3个营在U-2飞机经常活动的航路上机动设伏。中央军委批准了空军这个新颖而大胆的“导弹游击战术”。 当时,在搞不搞导弹游击战的问题上,空军上下存在争议。有人过多地强调困难,不主张进行长途机动,岳振华很
8、不以为然,他是衷心拥护刘亚楼这个新战术的。对空军主帅刘亚楼,他极为佩服,深知这位当年的红军名将、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才生,“天生是个军事家”,战术修养精湛。 1962年6月27日,从暮色苍茫的北京南苑机场,岳振华率导弹二营300多号人马悄然南移。导弹二营此行将向何方,只有刘亚楼、成钧及岳振华等几个核心人物知道。 两天后,岳振华率二营埋伏在长沙大托铺机场。指战员们住的单帐篷搭在跑道旁边,南方蚊子多,天气又闷热,光穿个裤头都受不住。而油机车经太阳曝晒,里面的温度有时竟高达六七十摄氏度,完完全全一个蒸笼。部队很快就出现了五六个病号。岳振华口占决心一诗鼓舞士气:“挥师转战大江南,时逢湘赣三伏天;酷热
9、蚊咬何足惧,不灭U-2不回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狡猾的“黑猫”竟连续一个多月不见踪影,没给导弹二营造就任何战机。正在难忍难熬之时,总参谋长罗瑞卿发了话:“大海捞针,总不死心。” 这句话,压得空军领导和导弹部队简直透不过气来:共和国广袤的天空里,一架小小的U-2飞机在2万米的高空恣意地飞来飞去,而“543”部队总共只有3个作战营,每个营的拦截正面不超过30公里,这对于活动半径上万公里、可以在整个大陆满天飞的U-2飞机,简直是沧海一粟,要在面积大出数百倍的“大海里”捞U-2飞机,谈何容易! 又是10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战机。敢说敢做的岳振华憋不住了,对设伏长沙彻底死心了,斗胆向北京拨了电话:老这
10、样待着,不是办法! 殊不知,刘亚楼和成钧比岳振华还急。他们几经秘密商谈,从半年来U-2飞机入窜大陆的次数(11次中有8次飞经南昌)、时机、条件和国际国内的大小气候梳理筛选,断定南昌是对手的一个侦察点,因而决定在南昌布下罗网。 命令部队警惕目标回窜,成功智歼“黑猫小姐” 1962年8月27日,在夜幕掩护下,岳振华率导弹二营由湖南长沙大托铺转至江西南昌向塘隐蔽设伏。为了高度保密,他们在行军时改称“地质勘探队”。为争取战机,在撤离长沙时,岳振华请示将撤收和装载火车的时间各压缩2小时,将节省出的时间用于担负作战值班。这种积极求战、总想打仗的想法,得到了空军首长的赞扬和批准。 空军副司令员成钧专程到向塘
11、指导布防。他和岳振华打破苏联萨姆导弹战斗教令的规定,没有将阵地选在平坦的地方,而是大胆选在丘陵间的一片松树林中,面积减小了一半。他们把一连阵地放在两山之间的凹部,二连阵地放在东西两端的山坡上,让满山青翠的松树林做了导弹阵地的迷彩衣,加上人工伪装,打破了阵地部署“梅花路”的旧格局,创造了打游击配置阵地的新形式。刘亚楼在北京接到阵地配置报告后,很满意,笑说这是“一锤子买卖”。 一个星期过去了,“天外来客”还是不见踪影。指战员们对“一锤子买卖”又有看法了。岳振华却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以“大海捞针,总不死心”的号召和自己的决心诗,来对部队进行动员。远在北京的刘亚楼,此时虽忙于主持召开空军党代会,但一半的
12、心思却在“543”部队这边。他和成钧商议,决定变“守株待兔”为“引蛇出洞”,或曰“引鱼上钩”。 兵不厌诈。9月7日,一道极机密的电波从空军最高指挥部发出。随之,南京飞起一个大队的轰炸机群,呼啦啦直奔南昌向塘机场。次日,又有一架大型轰炸机,以0.8万米至1万米的高度,从南京直飞江西樟树机场。 刘亚楼摆的迷魂阵,是抛给台湾海峡那边的诱饵。刘亚楼和他的作战班子坚信:福建方向的航空兵有调动,U-2飞机总要出来侦察。 解放军飞机的佯动,被东南沿海岛屿上的国民党雷达所掌握,鱼果然“咬钩”了。9月9日6时许,一架U-2飞机离开桃园机场,宛如一只放飞的风筝,以二三十度的仰角插入空中。7时32分,由平潭岛上空进
13、入大陆,经福州、南平,沿鹰厦铁路上空北进。解放军空军的多部雷达紧紧盯住这架U-2飞机的航迹。 北京空军指挥所里,刘亚楼头戴耳机,手握话筒,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图上雷达跟踪的U-2飞机位置。他直接要通岳振华的电话,岳振华跳出制导雷达显示车,跑回指挥所的帐篷,话筒里响起了刘亚楼雄浑有力的声音:“岳振华同志,拖拉机你看到了吗?”刘亚楼用的是暗号,不叫U-2飞机。 “报告司令员,我从标图桌上看到了!” “把它打下来!” “是,坚决完成任务!” 岳振华重新回到他的制导雷达显示车上,两眼圆睁,盯住荧光屏上那正在悄然飘移的亮点。随着他的一声声轻喝:“部队进入一等”“导弹四发,接电准备”“打开制导雷达天线”,
14、全营指战员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就在全营指战员屏住呼吸等待岳振华那最关键的一声命令时,耳边响起的却是另一种惊雷目标雷达操纵员报告:“敌机侧飞临远跑啦!” 霎时间,岳振华头脑里一片空白,脊梁骨冷汗直淌。“关闭制导雷达天线!”荧光屏上,那个亮点正迅速北移,南昌已然被远远抛在它的屁股后面了。“解除导弹接电准备。”发完这最后一道命令,岳振华浑身无力,跌坐在座椅上。 下这个决定何等痛苦,其滋味只有岳振华知道,但他是理智地作出决定的。他深知:绝不能恋战、拖泥带水,制导雷达天线开机的时间过长,敌机装载的雷达就能截获电磁波的信号,从而暴露我方目标;而且,导弹接电准备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25分钟,否则下次再接
15、电就必须预热两分钟。在高科技条件下的现代战争中,不要说两分钟,就是浪费两秒钟,就会与胜利擦肩而过。岳振华斩钉截铁定下的关闭天线和解除接电的决心,正好为下一次再打开、再接电赢得了时间,赢得了主动,他因此避免了一次终身的遗憾。在事关胜败的紧急关头,拿得起放得下,才算是响当当一个硬汉。 敌机跑了,难道它不来南昌了?参战部队一阵浮躁。岳振华倒清醒起来,蓦然联想起不久前一架U-2飞机入侵广州的情景:先是在广州一侧70公里处侧飞,围广州市绕半圈后,突然调转机头,对准广州一掠而过。这种先侧飞后突然进入的战术,目的是使我防空部队措手不及。这好比钓鱼,狡猾的鱼儿并不一口吞下钓饵,而是用嘴先碰碰,你如果性急,拉竿
16、,那就上当了。这一次会不会是U-2飞机故技重演呢?岳振华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精神陡地一振,霍然站起身来,通过扬声器向部队发出命令:“大家注意,不可松懈,警惕目标回窜!” 果然不出所料!帐篷里,营指挥所的标图桌上,标图员笔下的敌机航迹,很快出现了新动向:敌机飞过九江,8时10分,飞至鄱阳湖上空后,突然左转180度,直飞南昌;8时32分,进入导弹部队火力范围。 岳振华两眼瞪得溜圆,望着目标指示雷达的荧光屏上再一次出现的敌机亮点,就像猎人在等候他的猎物。在他的命令下,导弹再次接通了电,制导雷达天线再次打开。敌机前进到70公里时,荧光屏上显示出U-2飞机已经进到了航路捷径的6公里至8公里,这已是个极为理想的射角,岳振华心里好不激动,仿佛